陶向元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先是找了周朝先合作,拿下了松林幫的實際控制權。
緊接著,他又在松山區最繁華的地段買下了一整棟二十八層的大廈,作為和洪集團灣灣分部的總部駐地。
租個幾層寫字樓那種小打小鬧的做派,配不上和洪的招牌。
整棟買下來,從上到下重新裝修,門面要氣派,裝修要奢華,要讓所有踏進這扇門的人第一眼就感受到什麼叫實力。
陶向元對這條指示執行得一絲不苟。
大廈外牆全部換上了深藍色的玻璃幕牆,正門上方鑲嵌著鍍金的「和洪集團」四個大字,門口二十四小時有安保站崗,大廳里的水晶吊燈是從義大利定製運過來的,光是運費就花了好幾萬美金。
在林耀文眼裡,花出去的錢從來不是成本,而是投資。
今天砸下去的真金白銀,日後必然會成倍地賺回來。
這個道理,陶向元跟了林耀文這麼久,早已爛熟於心。
等總部的事情安排妥當後,陶向元開始著手整頓松林幫內部。
周朝先倒是很配合,把幫里的帳目、人員名冊、地盤分布圖全都交了出來,交接得乾乾淨淨。
畢竟他要洗白上岸當立法委員,這些江湖上的東西帶在身上反而燙手。
可真正接手之後,陶向元才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松林幫在台北經營了幾十年,內部派系林立,關係盤根錯節。
周朝先在的時候還能壓得住,如今換了新老闆,底下那幫人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裡卻各有各的小算盤。
有的人陽奉陰違,有的人消極怠工,還有的人乾脆帶著手下另立山頭,擺明了不把他這個空降兵放在眼裡。
陶向元一連開了幾天的會,又是安撫又是立威,軟的硬的都用上了,可效果並不理想。
他靠在辦公室的真皮老闆椅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第一次感覺到力不從心。
說實話,他不是混黑道的。
他的專業是化學,當初在約翰牛那邊做生意、搞麵粉,那是他的老本行,配方、工藝、渠道,樣樣門清。
可這傳統的幫派管理完全是另一回事,收保護費、劃地盤、調解糾紛、平衡各路人馬的利益,這些事對他來說不說是一竅不通吧,光是要把整個盤子操起來就讓他頭疼不已。
他手底下不是沒人,周朝先留了幾個老兄弟給他當幫手,林耀文也從港島那邊調了幾個和洪的骨幹過來。
可這幫人要麼是灣灣本土的老油條,陽奉陰違。
要麼是港島來的過江龍,人生地不熟。
雙方互相看不對眼,別說配合了,不當面拍桌子就算客氣。
陶向元知道自己需要一個真正的帥才,一個既懂灣灣江湖規矩、又能統御這群混混,還能跟他談得來的人才。
這個時候,他才猛然想起臨行前林耀文給自己推薦的一個人。
「到了灣灣,如果覺得手裡缺人,就去找一個人。」
那天在茶室里,林耀文抽著雪茄,不緊不慢地對他說道:
「北館有個叫劉健的,此人有野心也有能力,只是一直被壓著出不了頭。」
「你要是能用好他,江湖上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陶向元當時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只是回來後忙著處理周朝先和總部的事,一時沒顧上。
如今遇到了坎,他才想起這茬來。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紙條,上面是林耀文親筆寫的一串電話號碼。
陶向元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喂,你好。」
「我是陶向元,是此次灣灣行動的最高指揮官。」
陶向元也不繞彎子,直接報出自己的身份。
「麻煩幫我找一下,北館一個叫劉健的小混混。」
「我要他的全部資料,以及目前的行蹤,要是可以的話,把他帶過來松山區的分部見我。」
「明白,陶總裁。兩小時內給您回復。」
滴。
陶向元掛掉電話後,靠在椅背上,心裡不由得一陣感慨。
林耀文實在是深謀遠慮。
早在一年多以前,他就已經在灣灣布下了棋子。
這家安保公司就是林耀文從阿美莉卡調派人手回來組建的。
當初小馬和阿健兩兄弟在那邊組建地下勢力的時候,發現有不少灣灣過去的年輕人,其中不乏退伍軍人和身懷絕技的好手。
於是林耀文讓王建軍派出一支精銳小隊過去,一邊訓練這幫人,一邊在灣灣註冊成立了這家安保公司。
現在是由邱剛敖的隊伍在管理。
按照林耀文的話來說,不管在哪個時代,情報都是最重要的。
你有再多的錢、再強的武力,如果對局勢一無所知,那就是瞎子和聾子,早晚要栽跟頭。
所以這一年多來,這家安保公司表面上做的是正經生意,接商業活動的安保訂單、給富豪當私人保鏢、做企業安防系統的安裝維護,實際上卻是和洪集團在灣灣的情報前哨。
台北的政商圈子裡誰跟誰走得近、各大幫派之間有什麼恩怨糾葛、政府高層有什麼風吹草動,這些信息源源不斷地匯總到林耀文的案頭。
可以說,這次陶向元回灣灣發展,幾乎是拿著王炸級別的手牌。
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要情報有情報,要後台有後台。
尋常人混江湖,能有一條門路就算祖墳冒青煙了,他陶向元手裡攥著的卻是一整副牌。
可偏偏,他的專業是化學。
在約翰牛做生意、搞麵粉,那是如魚得水。
到了傳統幫派管理這一塊,就有點捉襟見肘了。
也不是說他不行,憑他的聰明勁兒,硬啃也能啃下來,可時間不等人。
林耀文只給了他一個月的時間,要在十一月十一號之前把灣灣的局面徹底打開,為集團即將上市的新型手機和電腦鋪好路。
所以他需要一個現成的、懂行的、又能信得過的人來幫他把江湖這攤事撐起來。
林耀文推薦的劉健,就成了最佳人選。
......
當天晚上,台北東區的街頭鬧市,霓虹燈把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
劉健獨自站在人行天橋上,雙手撐著欄杆,望著底下川流不息的車河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不由得湧起一陣說不出的感慨。
這大好世界,高樓林立,燈火輝煌,到處都是機會和財富。
可為什麼,就沒有我劉健出頭的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