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國仁見狀十分不滿，原本還想開口再爭取一下，可看到貴董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長長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腦袋也垂了下去。
「老大，我知道了……」
貴董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他轉過身，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對在場所有人開口講話，口袋裡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
貴董微微皺眉，將手機掏出來，掃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號碼，是個完全陌生的號碼，沒有任何備註。
他想都沒想，直接按下了掛斷鍵，將手機重新放回口袋，再次抬起頭來。
「諸位……」
剛起了個頭，那該死的電話鈴聲又一次響了起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貴董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重新拿出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還是剛才那個陌生號碼，屏幕上的數字固執地閃爍著。
他眯起眼睛，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兩秒，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語氣中壓著明顯的不悅。
「喂，你是誰？」
「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富有磁性的男音。
「是北館的貴董嗎？」
「我是港島和洪集團的林耀文。」
貴董的表情瞬間變了。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原本不耐煩的口氣立刻收斂起來，換上了一種客套而不失體面的腔調。
「嗯？原來是林先生啊，久仰久仰，不知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呢？」
這句話一出口，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齊刷刷地變了。
幾個元老相互對視一眼，高國仁更是猛地抬起頭，目光緊緊鎖在貴董手裡的那部手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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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的空氣像是瞬間凝固一般，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神色緊張地盯著貴董。
手機裡頭，林耀文的聲音再次傳出來，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呵呵，其實也沒什麼事，剛好近期我們集團打算在灣灣發展業務，手下的人手不太夠用，想找貴董你借一下人手罷了。」
「借人手？」
貴董下意識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腦海中幾乎是本能地浮現出一個名字......劉健。
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緊。
是了，今晚劉健去見和洪集團的人，這才過去多久，林耀文就親自把電話打到他的手機上。
這前後的因果關係，不用細想都能連成一條線。
電話那頭，林耀文繼續說道，語氣仍舊是不緊不慢。
「沒錯，貴董手下能人輩出，正好有個片區小頭目叫劉健，他跟我們在灣灣的分區總裁是老相識。」
「今晚他們幾個向我匯報了這件事，我才舍下這張臉，親自找貴董你商量一下。」
林耀文說到這裡，略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給貴董消化的時間，然後才繼續往下說。
「當然，灣灣那邊幫派的規矩，過檔必須等半年，這我知道。」
「可現在都快二十一世紀了，有些老儀式，還希望貴董高抬貴手，通融通融。」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洪門的規矩你我都清楚，過檔的四九也好，大底也罷，都有過檔費這一說。」
「不管貴董你收不收，我們洪門中人都不會失了規矩。」
「明天早上，我的人會把過檔費送到北館，還請貴董行個方便。」
林耀文說完，便安靜下來，握著手機等貴董的答覆。
電話這頭，貴董沉默著，沒有說話。
林耀文這番話，聽起來句句客氣，字字都在講規矩，可話里話外透出來的意思卻再明白不過了。
他林耀文現在是江湖事江湖了，雖然自己已經不碰江湖上的那些打打殺殺，但劉健未來在灣灣的發展，還有他在江湖上的名聲，這一樁一件都跟今晚的事綁在一起。
他必須站出來，為這個小弟出頭。
所以這通電話，更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貴董一開始聽到林耀文張口就要人的時候，心裡頭還真竄起了一股火。
你一個港島的社團，挖人挖到老子幫派裡頭來了，而且還是先把人擄走，事後才打電話過來交代一聲。
這種做事的方式，放到哪裡都說不過去。
可當他聽到林耀文後面搬出洪門規矩，還主動提出要給過檔費的時候，心裡的那股火氣才稍稍緩下去一些。
但說到底，面子上的事情始終是繞不過去的坎。
他輕咳了一聲，斟酌著措辭，緩緩開口。
「林先生，不瞞你說，我們剛才還為劉健的事專門開了一場會呢。」
「這會才開到一半，你的電話就過來了。」
貴董的語氣聽起來還算平和，但熟悉他的人都能聽出裡頭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我們一幫人坐在堂口裡頭亂猜。」
「但是呢……」
他話鋒一轉，把最關鍵的那個問題拋了出來。
「劉健畢竟還是我們北館的人。」
「就算你跟我之間同意讓他過檔到和洪，他也不一定願意。」
「這事情，總得問問人家自己的意思，你說對吧？」
貴董話還沒說完，林耀文的聲音便再一次從手機裡頭傳了過來，語調比剛才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味道。
「貴董，劉健過檔到和洪，不是來做打手的，更不是做什麼片區的小頭目。」
「他是來做一幫之主的。」
貴董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林耀文的聲音繼續響起。
「對了，有件事忘了跟貴董提起......」
「整個松林幫已經被我買下來了，如今改名叫和洪社，明日起就會昭告灣灣所有地下勢力。」
「三日之後便是黃道吉日，到時劉健將會代表整個和洪社，在行天宮舉行開堂大典。」
「到時候貴董可一定要賞臉過來參加啊。」
此話一出，貴董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椅子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松林幫？
那可是松山區最大的幫派。幫主周朝先那個人，他是知道的，手上有錢，做事也狠，前兩年一直出來競選民意代表，雖然次次鎩羽而歸，可那名氣跟排場擺在那裡，誰也不敢小瞧他。
沒想到這麼一個有錢有勢的人物，竟然悄無聲息地就把整個幫派給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