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馬世豪氣得一巴掌狠狠拍在茶几上,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發出叮噹的脆響。
「他敢!」
馬世豪的眼珠子瞪得溜圓,滿臉猙獰。
「要是林耀文敢碰阿強他們一根汗毛,我……」
「行了行了。」
馬世海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帶著壓制和安撫的雙重意味。
「幾十歲的人了,動不動就發飆。」
「如今這個世界,早就不是咱們以前那個世界了。」
「打打殺殺那一套,吃不開了。」
他重新靠回沙發里,雙手一攤。
「在灣灣低調過富豪生活他不香嗎?」
「有花不完的錢,住大別墅,開豪車,喝好酒。」
「這些不比你整天想著惹這個惹那個強?」
「火氣這麼大,有空多找幾個女明星泄泄火吧!」
馬世海看向馬世豪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後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對弟弟開口吩咐道。
「對了,大家都是港島出來的,以後免不了有打交道的時候。」
「和洪社開堂大典那天,你記得派人送個禮過去,意思意思一下,禮數不能少,免得日後被人念叨咱們馬家不懂規矩。」
馬世豪臉上的怒氣還沒完全消散,但大哥的話他又不好不聽,只能悶悶地應了一聲。
「嗯,那好吧。」
送個禮而已,派個人去就行了......不,他想了想,改了主意。
到時候自己親自過去一趟,正好看看能不能碰到傳聞中的那個林耀文。
他倒是要親眼瞧瞧,這個把自己兄弟倆逼得賣掉東方報業的年輕人,到底長什麼樣,有多大的本事。
……
與此同時,萬華區北館事務所。
已經是早上九點,貴董就早早到了事務所,便叫人把高國仁和北館五虎將......阿慶、阿超、胖達、潘帥、宗保等人全都叫了過來。
一群人在裡屋坐下,茶已經泡好了,熱氣裊裊地往上冒。
貴董的意思很明白,今天和洪社的人要來送過檔費,讓大夥都在場做個見證。
裡屋的氣氛有些沉悶,貴董端著茶杯慢慢喝,高國仁坐在旁邊一言不發,幾個元老也都各懷心思地抽著煙。
外頭,阿超偷偷瞄了裡屋一眼,確認貴董和高國仁他們都在專心喝茶,沒有注意到這邊,才壓低聲音對身邊的阿慶說。
「慶哥,你有沒有收到什麼風?」
「我聽說今天大夥這麼早被叫過來,是因為一個叫劉健的片區小頭目要離開幫派的事耶。」
阿慶白了他一眼,捂著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眶裡都泛出了淚花。
「我知道個雕哦!」
「昨晚在場子裡盯了整整一宿,剛躺下還沒兩個小時就被仁哥一通電話叫起來喝茶。」
「我到現在腦子還是蒙的,你問我我問誰去?」
宗保這時候湊了過來,先是賊眉鼠眼地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沒人注意他們幾個,才壓低聲音對兩人說道。
「我剛才從外面收到一點風,跟阿超說的差不多。」
「不過這個劉健,聽說跟仁哥是換帖兄弟,在幫派里混了十幾年了,到現在還是個片區的小管事。」
「也不知道該說他是運氣不好還是怎麼的……」
他舔了舔嘴唇,繼續說道。
「不過這次不一樣了,聽說他遇到了一個大老闆,人家點名要他,所以他選擇跳槽。」
潘帥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立刻不好看了,冷哼一聲。
「哼!講來講去,就是一個背叛北館的叛徒罷了。」
「我就搞不懂了,這種人值得貴董和仁哥這麼重視嗎?」
「又是開會又是叫我們來見證的,搞得多大陣仗似的。」
他越說越來氣,拳頭都攥緊了。
「照我說,這種人在路上讓我碰到了,我潘帥見一次打一次,絕不手軟。」
胖達沒說話,只是默默地伸出大拇指,給潘帥點了個贊,那張圓臉上滿是認同的表情。
阿慶搖了搖頭,一臉無奈地開口。
「好啦好啦,貴董跟仁哥做事,什麼時候輪到我們這些做小的來操心了?」
「老大讓我們幹嘛就幹嘛,別在這裡逼逼賴賴的。」
幾個人聽他這麼一說,也都閉上了嘴,百無聊賴地掏出煙來點上,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等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就在這時,事務所外面突然響起一陣喧鬧聲,夾雜著汽車引擎的轟鳴和雜亂的腳步聲。
一名小弟快步跑了進來,徑直穿過外間,走進裡屋,對貴董和高國仁等人恭恭敬敬地彎下腰。
「貴董、仁哥、各位元老,和洪社的人來了!」
貴董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整了整身上的衣服。
「嗯,阿仁,我們出去迎接吧。」
「好,大佬。」
高國仁跟著站起來,對阿慶幾個人使了個眼色。
幾個人立刻會意,齊刷刷起身,跟在貴董和高國仁身後走出事務所。
北館事務所門外,整條街已經站滿了北館的小弟,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好幾十號人。
一個個抱著胳膊,虎視眈眈地盯著遠處緩緩駛來的車隊。
這車隊的豪華氣派程度,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羨慕不已。
打頭的幾輛是勞斯萊斯,車身在晨光下泛著低調而奢華的光澤。
後面緊跟著的是賓利,再往後是路虎攬勝,清一色的黑色,一共十二輛,排成一條線緩緩駛來。
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低沉有力,整支車隊散發出來的氣場只有兩個字......豪奢。
啪嗒,啪嗒。
車門陸續打開。
一群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從車上下來,個個體格壯碩,腰間鼓鼓囊囊的,往那裡一站,氣勢逼人。
他們下車後迅速散開,在車隊周圍形成了一個嚴密的保護圈。
第二輛勞斯萊斯的車門打開,陶向元和劉健一前一後下了車。
陶向元一頭白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身上穿著一套名貴的手工西服,料子在陽光下泛著細微的光澤,整個人站在那裡,派頭十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的身份是和洪集團灣灣分區的總裁,林耀文欽點的一方大員。
劉健站在他旁邊,身上穿的也是一件白色的西服,面料考究,剪裁合體,襯得他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這件衣服是和洪集團為了他這個新晉高層,連夜找裁縫量身定製的,從量尺寸到完工,不超過十二小時。
他穿著這身衣服,站在車隊前面,看著遠處熟悉的北館事務所大門,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
貴董、高國仁,還有那些曾經一起混的兄弟們,心裡頭湧上來的感覺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有揚眉吐氣的暢快,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第一輛勞斯萊斯的車門也同時開啟,邱剛敖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表情冷峻,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作為安保公司的負責人,他有責任也有義務保護和洪集團地區領導以及和洪社分區社長的安全。
今天這種場面,他必須親自坐鎮。
這時,貴董已經帶著高國仁和一眾小弟迎了上來。
當他看到劉健這個排場的時候,饒是他見慣了江湖上的大場面,心裡頭也忍不住嚇了一跳。
十二輛豪車,幾十號專業保鏢,定製的西裝,前呼後擁的陣仗......
這林耀文對一個剛入門的小弟都捨得下這麼大的血本,這人的魄力和財力,確實深不可測。
而高國仁則是一臉複雜地看著劉健。
他的目光在劉健身上那套名貴的白西裝上停留了幾秒,又掃過那些膀大腰圓的保鏢,最後落在劉健的臉上。
兄弟如今飛黃騰達了,他打心眼裡替兄弟高興。
可兄弟從此就要離開北館,離開這個一起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地方,他心裡又忍不住湧上一股說不出口的內疚。
陶向元知道,該輪到自己上場了。
他整了整衣領,大步走上前去,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主動向貴董伸出手。
「貴董,你好啊!」
「我是和洪集團灣灣分區的總裁,我叫陶向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