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董的女兒石佩瑜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資料，踩著高跟鞋走到茶几旁，將資料放到霸董面前。
她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頭髮挽成少婦模樣，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精明強幹的女強人氣質。
「這家和洪社，我讓人查過了。」
「它的前身是周朝先的松林幫，就在前不久，被和洪集團以重金直接買斷，周朝先現在跟松林幫已經沒有半點關係了。」
石佩瑜翻開資料的其中一頁，修長的手指點在上面的一行字上。
「再過幾天就是新一屆的民意代表選舉，周朝先這一次來勢洶洶，要全力衝擊新一屆的議員席位。」
「根據我這段時間收集到的民調數據，他這一屆的選民呼聲非常高，當選的機率極大。」
「而這一切的變化，都跟和洪集團的到來密不可分。」
霸董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整個人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他皺著眉頭看向女兒，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凝重。
「佩瑜，這和洪集團到底是什麼來頭，竟有這麼大的能量？」
「還能左右得了選民的投票傾向？」
世界也滿腦子疑問地看向自己老婆，他向來對這些政府部門的事情不太靈光。
「這個和洪集團，是港島和聯勝和洪興兩大老牌幫派的合併體。」
「這幾年，他們已經成功洗白上岸，現在是一家正正經經的跨國商業集團。」
「光是旗下登記在冊、正常繳納社保的員工，已經超過了三十萬人。」
「在東南亞、泡菜國、櫻花國、阿美莉卡，全部設有地區分公司。」
「論規模論體量，在整個亞洲的民營企業里都是排得上號的。」
她說到這裡，抬起頭看了父親一眼。
「集團的實際操控人叫林耀文，港島首富。」
「有小道消息稱，如今他個人擁有的財富已經能讓他坐上了全球華人新首富的位子了。」
「而且，他今年才不過二十多歲......」
霸董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唇微微抿緊。
石佩瑜繼續往下說。
「所以他這次派人過來，就是打算進軍灣灣的資本市場，光是第一期的規劃就要提供超過三萬個就業崗位。」
「而且不是那種隨便招的臨時工，是高薪高待遇的優質崗位，薪資水平比本地同行業高出整整三成。」
「這消息一放出來，整個灣灣的老百姓都炸了鍋，恨不得明天就去和洪集團排隊投簡歷。」
她把資料合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坐在椅子上的父親。
「民眾的情緒就是被他調動起來的。」
「誰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他們就投誰的票，這是政治最樸素的道理。」
「而周朝先這個人精得很，他在和洪集團的默許之下，這段時間拼命對外宣稱，說和洪集團是他單方面力邀才入駐灣灣。」
「可以說，這份破天的功勞，已經被他牢牢地攬在自己身上。」
「這場政治交易也就這樣順利達成。」
「侯部長最近也聞到了味兒，親自上門拜訪周朝先，請人家吃了好幾頓飯。」
「爸，您覺得這頓飯，是白吃的嗎？」
霸董沉吟了片刻，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張攤開的資料上，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佩瑜，你說的這些，我都聽懂了。」
「照你這麼說，只要周朝先順利上了岸，他以後就是和洪集團能在灣灣黑白兩道通吃的一張護身符。」
「到時候整個松山區，甚至整個灣灣北部的格局，都要重新洗牌。」
「若是這樣，咱們更不能讓他們輕易得逞了。」
他站起身來，在客廳里踱了兩步，雙手背在身後，聲音壓得很低。
「萬華那邊的舊城區拆遷重建項目，可是牽扯到一億多美金的大工程。」
「咱們南坑在這件事上下了多少功夫，花了多少心思，你們不是不知道。」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千萬不能出任何差池。」
世界一聽這話，騰地一下站直了身子，拍著胸脯開口道。
「爸，這事交給我！」
「我聽說北館的阿仁過幾天要給孩子辦滿月酒嘛。」
「那場合肯定熱鬧，到時候我在宴席上發發力，多說幾句，多為咱們南坑爭取一下利益，順便探探那些老傢伙的口風……」
他話還沒說完，霸董就一眼瞪了過來，目光里滿是不耐煩。
「哼，顯著你了？」
這話一出，世界像是被人迎頭澆了一盆冷水，一張臉漲得一陣青一陣白。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可對上霸董那滿是威壓的目光，終究是沒敢再吭聲，蔫頭耷腦地低了下去。
石佩瑜見丈夫當著自己的面被父親這樣呵斥，心裡自然不痛快。
她皺起眉頭，剛要開口替世界說幾句好話，霸董卻抬了抬手，把她的話也堵了回去。
「行啦。」
「就按照世界剛才說的思路去做。」
世界猛地抬起頭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霸董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兩天你先去打探一下，看看那幾個老東西對和洪社到底是什麼態度。」
「哈達、勇桑、喜爺，還有KO桑……這些老狐狸一個比一個精，他們到底是打算貼上去，還是先觀望觀望，你必須給我摸清楚了。」
「如果他們要去，那咱們也過去湊熱鬧。」
「我倒要親眼看看，這和洪社這頭過江龍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敢在灣灣的地界上擺這麼大的排場。」
說到這裡，霸董的話鋒陡然一轉，臉色也冷了下來。
「還有，讓下面的人最近做事都給我小心點。」
「這個節骨眼上，別惹事，別跟人起衝突，別給人抓住把柄。」
「咱們南坑現在要的是穩，不是逞強鬥狠。」
「聽明白了嗎？」
「是，爸。」
世界老老實實地低著頭應道。
霸董又打量了他一眼，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徑直離開了客廳。
腳步聲在空曠的別墅里漸漸遠去，直到聽不見了，石佩瑜才輕輕嘆了口氣，走到世界身邊，伸手想要去拉他的胳膊安慰。
「世界，我爸他……」
「別碰我。」
世界肩膀一甩，避開了她的手。
他抬起臉來，臉上的表情扭曲而難堪，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一句話也不說，轉身就朝著樓梯走去。
石佩瑜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開口。
她站在客廳中央，手還懸在半空中，只能看著丈夫怒氣沖衝上樓的背影，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低聲嘆氣。
……
兩天的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黃道吉日。
這一天，行天宮人來人往，香火繚繞，熱鬧得不像話。
除了平日裡那些來祭拜關聖帝君的信眾之外，今天最大的陣仗，毫無疑問就是和洪社。
廣場上黑壓壓的一片，穿著統一黑色西裝的和洪社小弟整齊劃一地散布在四周，每個人胸口都別著一朵小小的紅綢花，精氣神十足。
來來往往的香客們有的好奇地駐足觀望，有的乾脆掏出手機，遠遠地拍上幾張照片，嘴裡還止不住地嘖嘖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