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剛敖和保鏢們迅速收攏隊形,各自上車。
引擎聲次第響起,十二輛黑色豪車緩緩啟動,在晨光中匯成一條黑色的長龍,沿著街道揚長而去。
貴董和高國仁、阿慶等人站在事務所門口,目送著那支豪華車隊漸行漸遠,直到最後一個車尾燈消失在街道拐角處。
陽光照在每個人的臉上,照出了一種複雜而微妙的表情。
尤其是貴董,他手裡還捏著那張燙金的請帖,指腹無意識地在上面摩挲著,眼神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唏噓,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艷羨。
這就是青雲直上的感覺嗎?
一個人,一輩子能有幾次這樣的機遇?
貴董將請帖小心地收進口袋,轉頭看向高國仁。
「阿仁,我跟叔伯們去茶館坐坐,你要不要一起?」
高國仁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老大,你們去就好。」
「阿健走了,他那個片區的事情不能沒人管,我還得回去安排人接手。」
「嗯,辛苦了。」
貴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對這個忠心耿耿的大弟子相當滿意。
「為公司做事,不辛苦。」
高國仁回答得乾淨利落。
貴董不再多說,帶著一眾元老坐上車子往茶館的方向去了。
等大佬們的車子也消失在街角之後,一直憋著不敢說話的阿慶五個人立刻圍了上來,把高國仁團團堵在中間。
「仁哥,這和洪集團到底是個什麼來頭啊?」
「怎麼排場這麼大?」
阿超第一個開口,他到現在都沒從那八十八萬美金的衝擊里緩過神來。
「就是就是,一頭過江龍而已,跑到咱們灣灣的地盤上來,還搞得這麼隆重。」
「先是過檔儀式,又是開堂大典的,這是要在咱們地盤上立棍兒啊?」
潘帥也忍不住吐槽,他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高國仁被這群小弟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問個不停,心裡也是有些無奈。
這群小子,真是八卦到家了。
不過他也知道,今天這場面確實太震撼了,不給他們解釋清楚,這幫中二青年能纏著他問上三天三夜。
他嘆了口氣,開始給幾個人做起了科普。
「這個和洪集團,不是你們想像中的那種普通公司。」
「它是一家跨國財團,據說董事長是港島的第一富豪。」
「旗下的子公司在泡菜國、櫻花國、阿美莉卡、金三角……到處都有,業務橫跨十幾個領域。」
「論綜合實力,別說咱們北館了,就算是整個灣灣的幫派捆在一起,也許才能夠跟人家分庭抗禮。」
他頓了頓,等幾個小弟消化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就在不久前,他派那個白毛陶向元空降到松山區。」
「注意,這個陶向元是灣灣本地的年輕人,能被一個港島的大老闆看中,委以重任,你們自己想想他是什麼來頭。」
「那個陶向元一到松山區,直接砸重金買下了整個松林幫,改名和洪社。」
「而這次他特意過來招阿健過檔,就是想讓阿健去給和洪社當社長的。」
「什麼?!」
五個人幾乎是同時叫了出來,聲音大得把門口的兩個北館小弟都嚇了一跳。
「松林幫被和洪集團買下來了?」
「是那個周朝先的松林幫嗎?」
胖達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還讓劉健去當社長?」
「他憑什麼啊?」
宗保更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松林幫在松山區的地位,就相當於北館在萬華區一樣,也是個頂級的龐然大物,其幫主周朝先更是出了名的有錢有勢。
這樣一個根深蒂固的老牌幫派,竟然說賣就賣了?
然後還從北館裡面挑將,讓劉健這麼一個小管事直接空降過去當幫主?
這謎之操作,簡直是聞所未聞。
阿慶五個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讓他們這群每天在街頭打生打死才掙到一口飯吃的狠人去接受一個「平平無奇」的劉健一步登天,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高國仁是什麼人?
他從小在街頭混大的,一眼就看穿了這幾個小子心裡頭在轉什麼念頭。
他收斂了臉上的表情,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可警告你們五個,千萬別給我瞎幾把亂搞。」
「和洪集團的水,可比你們想像的深得多。」
「別說是你們了,就是貴董在那個陶向元的面前,也得客客氣氣的。」
「人家給你臉,你就得兜著,別給臉不要臉。」
他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愛惹事的阿超和宗保的腦袋。
「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喝了幾口馬尿就覺得自己天老大自己老二,跑去找人家的麻煩,到時候別怪我不保你們。」
「在北館這塊地方,我還能護著你們。」
「但出了北館,惹到不該惹的人,那是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了。」
阿慶幾個人被高國仁這番話嚇得一激靈,連忙擺手表態。
「仁哥你放心,我們就是嘴上說說,絕對不瞎搞!」
「對對對,我們又不是傻的,怎麼會去招惹那種人。」
「仁哥別生氣,我們知道分寸的。」
高國仁看著他們一個個信誓旦旦的樣子,這才收回了目光,臉色緩和了些。
他揮了揮手,開始安排正事。
「行了,都別在這杵著了。」
「阿健走了一個片區的事不能耽擱,你們幾個過去那邊看看,重新安排人頂上,把場子給我穩住了。」
「是,仁哥。」
阿慶五個人如蒙大赦,趕緊夾著尾巴溜了。
……
當天下午,在劉健的安排下,和洪社的小弟們分成好幾路,帶著燙金請帖在整個市區四處派發。
大橋頭、頂莊、北城、南坑......但凡是在台北叫得上名號的勢力,不論大小,都收到了一份。
每一張請帖都送到了當家人的手上,禮數周全,不分高下。
南港區,忠孝東路五段,南港工業區入口處的那棟十二層商務大廈的頂樓。
霸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兩根手指夾著那張剛送到不久的燙金請帖,翻過來覆過去地看了一遍,然後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
「這算什麼?」
他把請帖丟到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語氣里滿是不屑。
「一頭過江龍罷了,也敢在灣灣的江湖上耀武揚威?」
「阿貴真是越混越回去了,被人上門要人不說,花幾個臭錢就讓人擺平了,連個屁都不敢放一個。」
「哼,真是不知所謂。」
世界見霸董動了氣,連忙彎下腰來,殷勤地拿起茶壺給他添上熱茶,嘴上附和道。
「爸您說得對!」
「我看這北館啊,就是被和洪給嚇破了膽。」
「一個從港島來的外來戶,有什麼好怕的?」
「依我看,咱們根本不用去鳥這個叫什麼和洪社的幫派,晾著他們就行了。」
話音剛落,一道清冷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事情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