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霸董啊,久仰久仰。」
劉健再次合十一禮,姿態放得很正,語氣誠懇。
「南坑能在南港區紮根這麼多年,靠的全是霸董您的老辣手腕。」
「我這個做晚輩的,以後在灣灣地面上走動,還得多向您學習學習。」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霸董面子,又把自己的位置擺得恰到好處。
貴董幾人聽了都大感意外。
昨天在行天宮,這劉健懟起世界來那可是字字誅心,怎麼今兒個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霸董顯然也沒料到劉健會是這個態度。
他盯著劉健看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
「哈哈哈!阿健太謙虛了。」
「我們這些老傢伙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別說遇到什麼貴人了,能每天多吃一碗滷肉飯,都不用去打生打死搶地盤了。」
他端起茶杯,朝劉健舉了舉。
「以後啊,咱們都是在北部一起混飯吃的,要多走動,多交流。」
「這北部雖然不大,可水也不淺,多一個朋友多條路嘛。」
劉健微微一笑,從善如流地應道:
「霸董說的是。」
「那我劉健今日就借著我乾女兒的滿月宴,敬諸位老大一杯!」
他說著,看向高國仁。
高國仁立刻會意,取過一個乾淨的洋酒杯,親手給劉健斟了滿滿一杯。
劉健雙手端起酒杯,站起身來,對著主桌上的一眾老傢伙舉杯致意。
「我劉健能有今天,多虧了貴董的栽培、各位老大的提攜,還有我兄弟阿仁這些年的扶持。」
「這杯酒,我先干為敬。」
話音落,他一仰脖,將整杯洋酒喝得一滴不剩。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霸董幾人對視一眼,也不好意思推脫,紛紛端起酒杯回敬。
就連一向不愛在這種場合多喝的哈達,也把杯子裡的酒喝了個底朝天。
貴董端著酒杯,心裡頭卻有些不是滋味。
今天本來是他小弟高國仁女兒的滿月宴,是北館的主場。
可這劉健一來,三言兩語就成了全桌的焦點。
不過轉念一想,這年輕人確實厲害,既沒有卑躬屈膝,也沒有咄咄逼人,幾句話就把一桌子人的關係給理順了。
而旁邊的高國仁卻完全沒往這方面想。
他看劉健能跟這些老牌角頭們有說有笑,彼此之間客客氣氣,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只要大家不鬧起來,比什麼都強。
……
另一邊,同一時間。
林耀文帶著陶向元、李傑和幾名安保人員,分乘六輛車,抵達了三聯幫總部。
此時的三聯幫,名義上仍在為雷公服喪,幫主之位空懸未定。
但實際上,整個幫派的權柄已經被忠勇伯牢牢把控。
這個當年以忠義聞名灣灣江湖的二把手,在雷公死後非但沒有被清洗,反而以雷霆手段穩住了局面,成了三聯幫說一不二的實際掌權人。
忠勇伯為了三聯幫能重回濠江,最終跟總部的柯志華達成妥協,讓山雞從港島回來繼續當毒蛇堂堂主。
有了這層紐帶,蔣天養才願意把濠江的部分生意共享出來,讓三聯幫分了一杯羹。
直到洪興徹底併入和聯勝,山雞這枚暗棋也被蔣天養作為禮物獻給了林耀文。
代價就是給陳浩南安排一個紅棍的位置。
林耀文欣然應允,直接把陳浩南扔到了砵蘭街看酒吧。
說得好聽是看場子,說白了就是做媽媽桑,每天周旋在一群鶯鶯燕燕之間。
搞得小結巴醋意大發,兩個人大鬧一場,最後不歡而散。
不過陳浩南倒也確實有幾分姑爺仔的潛力,做起這行當來如魚得水,沒多久就成了不少富婆的座上賓,給和洪拉來了不少業務。
林耀文一度點名表揚他,說以前的年輕人現在不懂事,等到了年紀就知道賺錢的重要性。
山雞這邊也一樣。
他在三聯幫待得舒舒服服的,根本不想回港島。
至於臥底什麼的,他幾乎來者不拒,反正在哪邊都是拿錢辦事,如今一份工兩份薪水,何樂而不為?
山雞和柯志華早早就候在了總部門口。
見林耀文的車子緩緩停下,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小跑著迎了上去,彎腰賠笑,那叫一個殷勤。
「林先生晚上好!」
林耀文從車上下來,掃了一眼山雞,淡淡地笑了笑。
「怎麼樣,在灣灣這邊混得還行吧?」
山雞連忙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笑。
「托您的福,最近毒蛇堂的生意還算不錯。」
「加上這兩年和洪的科技、電影產業越做越大,我在三聯幫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現在幫里不少年輕人都想跟著我干呢。」
柯志華也趕緊湊上來幫腔。
「沒錯沒錯!」
「林先生您不知道啊,山雞這小子現在都開始看商業管理的書了,天天抱著啃,活脫脫一個生意人。」
「如今三聯幫有三分之一的業務都是我們兄弟倆在操辦,那傢伙,要多風光有多風光……」
山雞聽自己表哥越說越離譜,忍不住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壓低嗓子提醒道。
「嘖,表哥,注意德行!」
「啊!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先生!」
柯志華反應過來,連忙收起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樣,摸著後腦勺連聲道歉。
林耀文被這兩個活寶搞得哭笑不得,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先進去找你們主事的談正事。。」
「今日我過來,就是想把南部的盤子敲定下來。」
「好好好,您這邊請!這邊請!」
山雞和柯志華聞言,立刻一左一右地伸出手,像兩個門童一樣將林耀文一行人引進了總部大門。
穿過幾道迴廊,眾人很快來到了三聯幫的議事堂。
大門推開,裡面燈光明亮,忠勇伯正坐在主位旁邊的一把太師椅上抽著旱菸。
見林耀文進來,他立刻放下煙杆,站起身大步迎了上來,臉上掛著熱絡的笑容。
「哎呀,林先生!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吶!」
林耀文笑著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忠勇伯,一年多沒見,你這身體是越來越壯實了。」
「哈哈哈!」
忠勇伯大笑起來,笑得臉上的肉都在抖。
「林先生過獎了。」
「托您的福,自從上次一別,我們幫里也改了不少規矩。」
「現在有山雞他們這群年輕人接手,我們這些老傢伙也樂得清閒。」
「每天就是吃喝嫖賭,日子過得別提多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