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佩瑜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螳臂當車?」
「呵呵,劉健,你是有多看不起我們北部五大角頭?」
「我告訴你,如果他們知道了你們的計劃,一旦團結起來,你們未必能在他們手上討到半點好處。」
劉健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那如果,東門的喜爺跟三聯幫的忠勇伯,都是我們的人呢?」
「你說什麼?」
石佩瑜整個人都愣住了,像被人從頭澆了一盆冰水。
原來喜爺早就背叛北部角頭了?
這倒也是,五大角頭這些年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每次有好處分肉都沒他的份。
以喜爺那睚眥必報的性子,投靠和洪,反咬北部角頭勢力一口,一點都不奇怪。
可三聯幫又是怎麼回事?
三聯幫跟和洪之間,不是一直傳聞不和嗎?
當初雷公死在濠江,丁瑤叛變,背後都有和洪的影子。
這樣的血海深仇,忠勇伯怎麼能說放下就放下?
石佩瑜眼眸微眯,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她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
「說吧,需要我們南坑怎麼做。」
劉健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石佩瑜的肩膀,然後順勢攬過她的肩,帶著她重新坐了下來。
「呵呵,這才是幕後老闆娘該有的真正氣量。」
石佩瑜白了他一眼,卻破天荒地沒有躲開。
她心裡清楚,林耀文的這個局太大了,大到她根本無處可躲。
與其做那隻擋在車輪前面的螳螂,不如賭一把。
賭身邊這個男人,將來不會被人卸磨殺驢。
……
東門幫總部。
喜爺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兩個年輕人正大搖大擺地坐在茶台邊上喝茶。
一個叼著煙,翹著二郎腿,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洋墨水養出來的囂張勁兒。
另一個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端著一杯茶,一口一口慢慢地啜著。
「喲,麥克回來啦?」
喜爺臉上立刻堆起了熱絡的笑容,一邊換鞋一邊往裡走。
「什麼時候的飛機啊?」
「怎麼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聲,我好去機場接你嘛。」
「這大半夜的,讓你自己打車過來,多不好意思......」
麥克斜眼瞥了他一下,把煙從嘴裡摘下來,吐出一口煙霧。
「喜爺,您就別跟我來這套了。」
「誰不知道您今晚去國賓大飯店參加周議員的宴席去了?」
「那種大場合,我哪敢麻煩您啊。」
那語氣,要多陰陽怪氣有多陰陽怪氣。
坐在他旁邊的阿標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依舊低著頭喝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喜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裡暗罵一聲:這小兔崽子,都跑路去阿美莉卡了,回來還這麼串,真當自己還是大橋頭的太子爺呢?
可他面上依舊笑嘻嘻的,走過去在茶台主位坐下,順手拿過茶壺,給兩人續上熱茶。
「去跟那些當官的吃飯啊,說白了就是當三陪。」
「陪喝、陪笑,差點還陪睡了都,哪有什麼好事。」
他一邊倒茶,一邊自嘲般地吐槽起來,逗得麥克哈哈大笑。
「呵呵,喜爺你這話說得。」
「誰不知道您老人家在北部混得最滋潤?」
「連周議員都得給您幾分面子。」
「今晚這頓飯,怕不是又聽到什麼了不得的好消息了吧?」
「好消息當然有。」
「來來來,我給你們兩個好好說道說道......」
喜爺將茶壺放下,身子往前湊了湊。
他幾乎原話照搬,把劉健今晚在包間裡說的那些話,從頭到尾給麥克和阿標複述了一遍。
從新市鎮的收地計劃,到利潤分配,再到那四個老傢伙是如何油鹽不進、當眾跟劉健對著幹的,全都講得繪聲繪色。
末了,他又把大橋頭如今的局面著重說了一遍。
「淦!」
麥克聽完,當場就炸了。
他把手裡的茶杯重重地砸在茶台上,茶水濺了一桌面。
「老頭子到底在想什麼?」
「一分錢不用出,光靠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賺一兩個億的生意,他居然不想做?」
「他是嫌錢燙手嗎?」
「還是打算把這輩子剩下的日子都耗在那條破街上?」
他越說越氣,整張臉都漲得通紅。
看他那模樣,恨不得現在就沖回大橋頭,揪著他老爹OK桑的領子問個明白。
這可是一兩個億新台幣的利潤啊。
光是聽到這數字,不僅讓麥克紅了眼,就連旁邊一直裝淡定的阿標都被震得目瞪口呆。
他手裡那杯茶停在了半空中,好半天都沒送到嘴裡。
他阿標每個月累死累活,才賺三百萬新台幣。
而且這錢還是從麵粉生意里擠出來的,每一趟都要提著腦袋去干。
現在倒好,一份擺在眼前的暴利項目,不用販毒,不用跟人火拼,只要配合著和洪把土地的事搞定,就能輕輕鬆鬆入帳上億。
這種買賣,他怎麼可能不動心?
喜爺將兩人的神態變化盡收眼底。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裡暗暗發笑。
果然還是兩個沒見過大世面的毛頭小子。
區區一兩個億的利潤,就把他們嚇得手腳都找不著北了。
這種人最好擺布了,給點甜頭,他們連自己姓什麼都能忘了。
「好啦好啦,那麼激動做什麼?」
喜爺放下茶杯,語氣不疾不徐地打起了圓場。
「這次叫你回來,就是為了咱們幾個一起把這個工程拿下來。」
「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去做。」
「急什麼?」
他頓了一下,目光瞟向麥克,故意壓低了聲音。
「不過呢,你老爸OK桑的脾氣你也知道,犟得很。」
「今晚在宴席上,如果不是我攔著,他都快衝上去動手打劉健了。」
「和洪那邊現在對我們這些人的印象,可不怎麼好啊。」
喜爺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實則每一個字都是在往麥克的肺管子上戳。
果不其然,麥克聽完之後,腦門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他雙拳緊握,指節捏得咯咯直響。
「老頭子這兩年到底怎麼了?」
「為了那點虛名,錢都不賺了,還要去得罪這種跨國大財團。」
「他這是要把我們全家的生路都堵死嗎?」
阿標這時候輕咳了一聲,適時地插了一句嘴。
「咳咳。」
「麥克哥,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因為OK桑不想賺這個錢,而是幫派里有其他人一直在背後攪局,影響了他的判斷。」
麥克猛地扭過頭來,目光兇狠地盯住阿標。
「你說的是誰?」
阿標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後才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
「文正哥。」
「文正?那個老東西,他怎麼敢的?」
阿標嘆了口氣,做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他有什麼不敢的?」
「麥克哥你不在的這段日子,文正哥可沒少在幫里上躥下跳。」
「現在幫里的事,他說了比我管用。」
「就連我那些客戶,他也想插一手。」
「前陣子我好不容易跟南邊搭上了一條線,結果你猜怎麼著?」
「他轉頭就跑去跟人家說,貨要從他那邊拿,直接把我擠了出去。」
「真把我氣得啊……」
阿標說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憤懣和委屈。
不愧是原著里能熬死劉健的人。
阿標最擅長的,就是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
他這番話,明面上是在抱怨文正,實際上卻是在麥克面前把近期效益不好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嘭!
麥克一拳砸在茶台上,整個人瞬間紅溫。
「這個老東西,他怎麼敢的?」
「難道以為我人不在灣灣,大橋頭就是他說了算了?」
「還是說,他根本就是在覬覦角頭繼承人的位子?」
話音剛落,阿標和喜爺兩人竟然詭異地同步白了麥克一眼。
這傻缺,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性。
一從阿美莉卡回來就囂張得沒邊兒,到處樹敵。
先打了頂莊的人,後又跟北館槓上,把北部最不好惹的兩股勢力全給得罪了個遍。
要不是OK桑豁出那張老臉,跟貴董和勇桑硬碰硬地幹了幾場,他麥克能不能活著離開灣灣都還是個未知數。
現在倒好,說別人上躥下跳,怎麼不想想自己當年乾的那些混帳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