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
OK桑指著麥克的鼻子，聲音都氣得發抖。
「文正現在跟阿標鬧得不可開交，你這個時候跑回來，不老老實實躲著也就算了，還想插手進去？」
「你是不是嫌上次受的教訓還不夠大？」
「還是說，你非要把我活活氣死才甘心？」
OK桑瞪著眼前這個不省心的兒子，額角青筋直跳。
他這兩年為麥克擦了太多屁股，好不容易把人送到了阿美莉卡避風頭，結果這小子不聲不響地跑了回來，一開口就要對文正動手。
這哪裡是回來探親，分明就是回來點火藥桶。
「爸，您不要再固執了好不好？」
麥克也站了起來，臉上滿是不耐煩。
他將肩上的旅行包狠狠甩到沙發上，又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這兩年大橋頭是什麼情況，您自己看不清楚嗎？」
「文正拉攏了一幫小弟，在幫里上躥下跳，早就有反心了。」
「您覺得只要您還在一天，他就不敢造反。」
「可您想過沒有，您總有老的一天，等您壓不住他了，我們父子倆會是什麼下場？」
他越說越激動，忍不住張開雙臂用力地揮舞著。
「再說北館和頂莊那邊，這兩年不停地挖我們的客戶，咱們的生意縮水了多少，您心裡沒數嗎？」
「當初我對他們出手，難道是我麥克吃飽了撐的？」
「我不打他們，他們就會騎到我們大橋頭臉上來！」
OK桑看著兒子這副桀驁不馴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麥克，你說的這些，我怎麼會不知道？」
「可咱們大橋頭如今的實力，已經大不如前了。」
「文正有異心，我比誰都清楚。但只要我一天還在這個位子上，他就不敢亂來。」
「這是我OK桑的權威，你懂不懂？」
他頓了頓，目光複雜地看著這個從小就不讓人省心的兒子。
「至於你，你真以為我老糊塗了？」
「阿標這一年多來敢在大橋頭的地盤上大肆賣粉，背後要是沒有你的授意，他哪裡來的膽子？」
「你根本就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麥克被父親戳穿了心事，臉上掛不住，乾脆別過頭去，嘴裡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哼，我不管。」
「反正文正不死，我睡不著。」
他轉過臉來，目光直直地盯著OK桑，語氣里多了一種近乎決絕的狠厲。
「爸，如果您還當我是您兒子，這件事您就別管了。」
「我做事，自有分寸！」
嘭！
OK桑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旁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他整張臉都漲得通紅，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你有分寸？」
「你若動了文正，那跟殺功臣的劉邦、朱元璋有什麼區別？」
「幫里的其他老兄弟們會怎麼看我們父子？」
麥克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倔強與不甘。
「那區別大了！」
「就憑大橋頭跟和洪合作的項目，值兩個億新台幣。」
「光這一條，他文正就必須死。」
「嗯？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OK桑聞言，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都警覺了起來。
新市鎮這個項目，是昨天在周朝先當選議員的宴席上才由劉健提出來的。
這件事的細節，連幫里幾個堂主都還不知情，因為他還沒來得及開會細說。
可自己的兒子遠在太平洋彼岸，他是從哪裡知道這些的？
難道是北部其他角頭勢力的人偷偷聯繫了他？
OK桑越想越心驚。
如果麥克的回歸跟和洪有關，那這件事就遠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了。
那就是有人故意把消息放給麥克，引他回來攪局。
大橋頭一旦陷入內亂，最後得利的人是誰，不言自明。
「麥克，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和洪的人聯繫你回來的？」
麥克聽到這話，非但沒有否認，反而嘴角微微向上一勾。
他才不在乎自己老爸怎麼想。和洪這面大旗，如今在北部比什麼都有分量。
扯著這張虎皮辦事，對現在的他來說只有好處。
「爸，有些事情，您並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
「您只要明白一點，嘴皮子一碰，就是兩個億新台幣的利潤。」
「這種生意，怎麼算都不會吃虧。」
他吐出一口煙，眯起眼睛看著自己的父親。
「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讓咱們父子之間鬧出什麼不愉快。」
「我今晚就要對文正動手。您要是還顧念咱們的父子情分，就當什麼都沒看見，老老實實在家待著，以後當個富家翁，不也挺好？」
OK桑氣得渾身發抖，伸手指著麥克的鼻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你這個畜生！」
「你這是在逼你老子讓位嗎？」
「好，好得很，好得很吶！哈哈哈！」
他仰頭一陣大笑，笑聲里滿是悲涼和憤怒。
麥克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心裡也隱隱有些難受。
他掐滅了菸頭，雙手一攤，語氣放軟了一些。
「爸，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已經答應了和洪。」
「今晚，文正必須死。」
「這件事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您就當為了咱們這個家，別再固執了。」
OK桑心頭一凜，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他猛地轉頭朝門口看去，剛想喊人進來，卻看見阿標帶著幾個心腹手下，不緊不慢地推門而入。
「好啊，好啊！」
OK桑怒極反笑，目光如刀般掃過麥克和阿標。
「你們兩個，一個背主求榮，一個叛父逆倫。」
「好得很！」
「有膽量的話，現在就動手把我弄死。」
「否則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你們就別想得逞！」
麥克站在原地，沒有接話。他靜靜地看著父親，目光里有歉疚，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可動搖的決絕。
片刻後，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在經過阿標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低聲吩咐道。
「三天之內，我不希望OK桑離開總部一步。」
「吃穿用度都給我安排好了。」
「他畢竟是我父親，別怠慢了。」
「是，麥克哥。」
阿標微微欠身應下，眼底閃過一抹冰冷的寒光。
麥克沒有回頭，大步走出了辦公室。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將OK桑那憤怒的咆哮聲一點一點地隔絕在了門板之後。
……
深夜十二點。
海風裹著鹹濕的水汽從河面上吹來，遠處港口的燈光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碼頭邊停著兩艘小船，幾盞臨時拉起的探照燈將地面照得一片慘白。
阿標帶著幾個小弟正在清點貨物。十幾個木箱整齊地碼在碼頭上，每個箱子都用鐵釘封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