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瞪口呆地張著嘴，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荒謬的事情。
劉健臉上也有些不自然，小聲補充道：
「這是陶向元的主意。」
「他說這樣最解氣。」
「您也知道，他跟世界之間的仇，不是一天兩天了……」
霸董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化成一聲長嘆。
他擺了擺手，連油條都不想吃了。
「罷了罷了，他這性子，遲早會死在別的事情上。」
「能留他一條命，已經是你們手下留情了。」
劉健沒有接話。
有些事，說破了反而不美。
世界這件事，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
陶向元要的，從來就不是簡簡單單的以牙還牙。
……
大橋頭。
當天中午，文正剛睡醒，打著哈欠從辦公室內間的小屋裡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睡衣，頭髮亂得像個雞窩。
「哈欠！」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嘴裡罵罵咧咧。
「踏馬的，昨晚打了一晚上麻將，賺那幾萬塊還不夠老子去找兩個小姐爽一爽。」
「這是虧大了。」
他揉著眼角的眼屎，沖門外的小弟喊道。
「喂！趕緊去搞點東西來吃！」
「快餓死老子了！」
一個小弟聞聲趕緊提著兩個塑膠袋小跑進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老大，這是剛在街口買的滷肉飯，還熱乎著呢。」
「您先湊合著墊墊肚子。」
文正瞥了一眼，沒好氣地接過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有口吃的就不錯了。」
「去，再給我買杯奶茶來，要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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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好好，我這就去。」
那小弟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文正則拆開滷肉飯的打包盒，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來。
吃了沒幾口，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阿標。
文正皺了皺眉，又舒展了開來，滑到了接聽。
「喂，阿標啊，這麼早找我什麼事？」
聽筒里傳來阿標那熟悉的低沉嗓音。
「文正哥，你上次找我談的事，我想清楚了。」
「我答應了。」
文正手裡的筷子一下子停了下來，嘴巴里還塞著半口飯，差點沒噎著。
「真的？」
「你可算是想通了！」
「好好好，這事要是成了，我保你以後在大橋頭吃香的喝辣的！」
他激動得連飯都顧不上咽，含糊不清地拍著胸脯保證。
阿標在電話那頭似乎輕輕笑了一聲，語氣不緊不慢。
「不過具體的細節，咱們得好好敲定一下。」
「剛好今晚有一批新貨到，你過來看看吧。」
「要是滿意的話，當場就可以提貨。」
「省得夜長夢多。」
「好好好，那今晚見……我肯定準時到！」
掛掉電話，文正高興得差點原地蹦起來。
他為了搭上南部那條線，已經前前後後跑了不知道多少關係，如今好不容易說動了阿標鬆口，簡直是天大的喜訊。
「哼，等我這條線徹底穩了。」
「大橋頭角頭繼承人的位子，除了我文正，還能有誰配跟我搶？」
這時，那個出去買奶茶的小弟回來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杯子遞到文正面前。
「老大，奶茶來了！」
文正瞟了他一眼，大手一揮。
「去去去，現在老子高興，還喝什麼奶茶！」
「去把弟兄們都叫起來，老子帶你們下館子，吃頓好的！」
「啊？哦哦哦！」
那小弟一聽，也高興得直蹦，扭頭就出去喊人去了。
……
大橋頭總部。
OK桑正愁眉苦臉地坐在辦公桌後面，一隻手夾著雪茄，一隻手拿著手機打電話。
他的臉色無比陰沉，額頭的皺紋擠成了一個「川」字。
「還是沒找到少爺嗎？」
他衝著電話那頭沉聲喝問，語氣里壓著怒火。
「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一年拿了老子那麼多錢，就是這麼給我照顧兒子的？」
「在阿美莉卡那邊好好的一個人，說不見就不見了？」
「你們要是無法給我一個交代，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電話那頭的人大氣都不敢出，只能唯唯諾諾地解釋著。
他們說一覺醒來，麥克的房間裡就空了，床鋪還是冷的，大部分的行禮還在，所以他們以為麥克只是出去鬼混。
可等了一天一夜都沒見人回來，這才慌了神報了信。
「廢物！全他媽是廢物！」
OK桑氣得把手機狠狠摔在了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兒子不見了，還是在這麼敏感的節骨眼上。
他本來就為幫里文正和阿標的事煩得焦頭爛額，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真是雪上加霜。
正當他心煩意亂之際，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OK桑反應極快，猛地轉過身去，從桌上抓起那把隨身攜帶的短刀，刀尖直指門口，口中大喝一聲。
「是誰？！」
「爸，是我。」
一道低沉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OK桑整個人像被閃電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手裡的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板上。
「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站在門口的那個年輕人。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失聯了將近兩天的兒子……麥克。
「剛下飛機，直接過來的。」
麥克背著一個簡單的旅行包，緩緩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裡閃爍著一股掩蓋不住的興奮。
OK桑又驚又怒，幾步衝上前去，一把抓住麥克的肩膀。
「你知不知道老子都快急瘋了？」
「阿美莉卡那邊的人說你不見了，手機也打不通，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是不是又惹了什麼禍？」
麥克沒有躲閃，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爸，我能出什麼事？」
「就是想家了，回來看看你。」
OK桑盯著兒子的臉，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可具體哪裡不對，他又說不上來。
他鬆開手，上下打量了麥克一番，發現他比以前瘦了一些，但精神卻出奇地好。
「你小子……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你知不知道現在什麼形勢？」
OK桑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憂慮。
「文正最近跳得很厲害，你現在跑回來，不是正好給他當靶子嗎？」
「還有，北館阿仁的換貼兄弟上位了，連我們幾個老傢伙都壓不住，要是阿仁和他聯手對付你，後果會不堪設想！」
麥克聞言，嘴角微微向上一勾，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冷笑。
「呵呵，放心啦爸，我就是衝著文正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