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標目光微凝,握著酒瓶的手微微發緊。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若是此刻放了OK桑父子,麥克這條瘋狗一旦重獲自由,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這傢伙表面上大大咧咧,骨子裡卻是個記仇的主。
這一次,他能借北部三家角頭之力來逼自己就範,那下一次呢?
下一次自己又該拿什麼去擋?
一想到這裡,阿標的太陽穴就突突地跳。
說到底,還是當初被那兩個億沖昏了頭腦。
利字當頭,什麼都沒顧上,結果一腳踩進了這灘爛泥里,如今想抽身都難。
要是下一步再走錯棋,怕不是要落個橫死街頭的下場。
阿標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在OK桑和麥克之間掃了一個來回,最終落在OK桑身上。
「好!我答應你們。」
「只要你有辦法讓北館那三股勢力退去,我就放你們父子走。」
OK桑和麥克對視一眼,眼底同時掠過一絲難以抑制的喜色。
「好!給我一部手機!」
OK桑朝阿標伸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阿標無奈地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手腕一抖扔了過去,隨即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自顧自地開了一瓶啤酒,悶頭喝了起來。
OK桑接過手機,熟練地撥出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那頭就接了起來。
「喂,阿貴啊,是我,阿扣啊!」
「對對對!我現在跟麥克在一起,好吃好喝著呢,你們別擔心。」
「嗯,讓阿仁他們先散了吧。」
「兄弟打架不好看,免得被阿喜那個老銀幣看笑話。」
「行,我明天過去找你喝茶……好,回頭說。」
咔噠一聲,電話掛斷。
OK桑把手機放在桌上,笑吟吟地看向阿標。
「該履行你的諾言了。」
阿標仰頭灌了一口酒,深深看了OK桑一眼,沒有急著起身,反而開口問道。
「OK桑,我很好奇。」
「和洪開出的條件不差,你為什麼有錢不賺,非得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OK桑見狀,也不急著走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用牙咬開瓶蓋,仰頭喝了兩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阿標啊,你這人做事的確一流,腦子也活泛,身手更不用說。」
「但這一次,你卻著相了。」
「和洪帶著資本進來灣灣市場,圖的是什麼?」
「就是給咱們本地的角頭施壓。」
「你瞧瞧,從頭到尾,人家和洪的人動過手沒有?」
「人家只是玩了一招借刀殺人,我這個傻兒子就稀里糊塗地把我給軟禁了。」
說到這裡,OK桑瞟了麥克一眼。
麥克低下頭,臉上火辣辣的,嘴裡嘟囔著老爹你就別翻舊帳了。
OK桑沒理他,繼續說。
「結果呢?」
「還沒過多久,他又被你給軟禁了。」
「你有沒有想過,只要這個口子一開,咱們北部所有的角頭,就再也別想有一天安生日子過了!」
「不管是哪個堂口的,只要坐上了老大的位子,每天都會擔驚受怕,惶惶不可終日。」
「你說,這樣下去的後果是什麼?」
阿標沒有接話,眉頭慢慢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後,他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天靈蓋,瞳孔猛縮,倏地抬頭看了麥克一眼,又轉向OK桑,聲音有些發沉。
「角頭老大的位子,會變成一張催命符。」
「下面的每一個小弟,都會拼了命想爬上這個位子,好去跟和洪合作。」
「平步青雲,一腳登天。」
這時,站在一旁的麥克也終於反應過來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原來,我們從一開始,就只是別人手上的一枚棋子……」
「淦!」
「這個該死的和洪,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召集人手幹掉他們!」
話音剛落,OK桑和阿標同時轉過頭,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用點腦子吧。」
OK桑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人家從頭到尾就沒有自己動過手。」
「而是用了一招,叫利益的陽謀......」
「還有......你真的以為這頭過江龍就那麼簡單?」
「南坑霸董是什麼人物?」
「連他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至今都沒出來表態。」
「可想而知,和洪暗地裡肯定還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手段……」
聽了OK桑這番分析,麥克那顆燥熱的頭腦像是被澆了一桶冰水,瞬間冷靜下來。
阿標的臉色也愈發凝重。
和洪的體量,比起他們北部這些角頭勢力,何止恐怖了數倍?
那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啪啪啪!
「分析得真好啊,阿扣。」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屋裡三人同時一驚,齊刷刷地抬起頭,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
院門口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個人。
來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身材精瘦,臉上的笑容像是一張貼在面具上的假皮,皮笑肉不笑,讓人看了心裡發毛。
「是你?」
阿標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滿臉震驚。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這才驚覺,自己的幾個貼身小弟已經不見了蹤影。
自己身邊,出了叛徒。
喜爺邁著步子,慢悠悠地走進院子,目光在三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阿標身上,笑容更深了幾分。
「你們不是很喜歡分析大局嗎?」
「怎麼分析不到,我會來這裡?」
阿標的右手已經悄然伸向桌邊,那裡放著他剛才擱下的手槍。
砰!
一聲槍響,在狹窄的院子裡炸開。
子彈精準地貫穿了阿標的手掌,鮮血飛濺。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兩步,撞翻了身後的桌子,啤酒跟烤肉被倒了一地。
「呃啊!!!」
阿標捂著血淋淋的右手,目眥欲裂地瞪著喜爺身後那個開槍的人。
那是他的貼身小弟,宇道。
「對不起了,標哥。」
「實在是他們給得太多了。」
宇道放下槍,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
阿標愣了一瞬,隨即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
「果然跟OK桑說的一樣,角頭老大的位子,就是踏馬的三煞位!」
他站直身子,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滴答答往下淌。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喜爺身上,言語中帶著最後的瘋狂。
「不過,你真的敢殺我嗎?」
「只要我死了,你得罪的,可是上面那幫......」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