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標的話還沒說完,宇道已經再次扣動了扳機。
這一次,子彈正中阿標的額頭。
他的瞳孔在瞬間放大,嘴巴還保持著說話的口型,整個人直挺挺地朝後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揚起一小片灰塵。
OK桑和麥克的瞳孔同時猛縮。
他們萬萬沒想到,就在即將逃出生天的那一刻,竟會上演這麼戲劇性的一幕。
喜爺走上前,一腳將阿標的屍體踹到一邊,像是踢開了一袋沒用的垃圾。
然後他施施然在沙發上坐下,抬頭看向OK桑,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阿扣,別緊張。」
「咱們都是老相識了,難不成你還怕我會殺了你?」
他說完,也不等OK桑回應,自顧自地拿起地上的一瓶啤酒,用牙咬開瓶蓋,仰頭灌了兩口。
「嗯,不錯。」
「好久沒喝啤酒了。」
「麥克啊,過來,給你喜叔烤兩串。」
麥克面色鐵青地站在原地,雙拳緊握,渾身都在發抖。
OK桑不動聲色地朝麥克使了個眼色。
麥克這才不情不願地走上前,蹲在燒烤爐旁,重新架好炭火,開始給喜爺烤肉。
OK桑拿起自己那瓶啤酒,抿了一口,聲音平靜。
「既然你不是來殺我的,那就是想讓我替你做事了。」
「說說你的條件吧。」
喜爺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漬染黃的牙齒。
「痛快!」
「講真的,阿標這後生哪裡都好,就是聰明過頭了。」
「錢好賺,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咱們在北部混了幾十年,不至於為了兩個億就出手幹掉老朋友的,對吧?」
OK桑聽出了喜爺話里赤裸裸的威脅,卻也無能為力。
經此一役,他終於領教了和洪的可怕之處。
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的軟刀子,才是最讓人膽寒的。
這次是阿標反叛,那下次呢?
下一個會是誰?
而且他也看出來了,喜爺是鐵了心要跟和洪坐在一條船上。
為了自己和麥克的安全,他只能妥協。
「我知道了。」
「明天一早,我會去和洪集團把合作合同簽了。」
「不過,以後我不許你再聯繫麥克。」
OK桑說這話時,眼裡滿是厭惡。
他是真的討厭喜爺,這人太陰了,陰得讓人後脊樑發涼。
「桀桀桀!」
喜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夜色里傳出去老遠。
......
翌日一大早,和洪集團總部。
劉健坐在辦公室的會客區,面前的茶具已經擺好,壺裡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OK桑帶著麥克推門進來時,劉健已經笑著迎了上去。
「OK桑,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吶!」
OK桑臉上掛著一夜未眠的疲憊,眼窩深陷,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不少。
「劉總,我今天特意趕過來,就是為了跟您好好談談合作的事。」
劉健見狀,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
「不著急,不著急。」
「咱們先坐下來喝杯茶。」
「來,請!」
「請。」
三人在茶几旁落座。
劉健親自泡茶,動作行雲流水,洗杯、溫壺、沖泡、分茶,每一步都透著講究。
重點聊的還是工程項目的細節。
雙方你來我往,談了大半個鐘頭,總算把所有條款都敲定下來。
簽字、蓋章,一切按部就班。
辦完正事,OK桑才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劉總,公事談完了,那咱們不如聊點私事吧。」
「哦?OK桑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嗯,我想說的是阿標……」
聽到「阿標」兩個字,劉健的臉上閃過一絲瞭然,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們和洪只看現在與未來,不看過去。」
「你們大橋頭地區,無論誰當家做主都行。」
「只要不跟我們和洪集團的利益有衝突,一切都好說。」
麥克坐在一旁,聽得那叫一個憋屈。
什麼叫「不跟你們和洪集團的利益有衝突」?
我們又不是你們的僕人!
他差點就要拍案而起,卻看到OK桑一個凌厲的眼神掃了過來。
到了嘴邊的話,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不甘地低下頭。
劉健自然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卻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繼續喝茶。
「聽說阿標之前還去過頂莊一趟,不知道他找了誰。」
「反正吶,這件事也許不會那麼簡單哦。」
他像是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嘴。
OK桑聞言,臉色不由得沉了下來。
頂莊的事情他倒是聽說了一些,無非就是清楓那小子跟阿雄之間的恩怨。
但勇桑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從來沒問過,畢竟那是人家的家事。
可如今被劉健這麼一提,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我……」
OK桑剛要開口,腰間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歉意地向劉健點了點頭,起身走到一旁接聽。
「喂,哪位?」
「OK桑,是我,宇道!」
「頂莊那邊出事了!勇桑被人刺殺,現在人在醫院躺著,昏迷不醒!」
「你說什麼?」
OK桑下意識地轉過頭,目光落在正在悠然喝茶的劉健身上。
劉健察覺到他的視線,抬起頭來,朝他舉了舉茶杯,笑吟吟地望過來。
「OK桑,你要是有急事的話,就先去處理吧。」
「這茶,咱們下次再喝。」
OK桑沒有回答,而是快步走了回來,面色陰沉地站在劉健面前,語氣不善。
「劉總,我問你一件事。」
「嗯,請說。」
「勇桑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們和洪做的?」
話音剛落,麥克也察覺到氣氛不對,立刻站起身,悄悄走到OK桑身後,警惕地盯著劉健。
劉健卻沒有理會這對父子的戒備,仍然自顧自地擺弄著茶具,將沸水緩緩注入紫砂壺中。
「頂莊的問題,北部的角頭老大們心裡都清楚,你又何必來問我呢?」
「勇桑做事不夠公平,下面的人必然鋌而走險,這也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OK桑,大橋頭經歷過阿標這檔子事,難道你還看不清如今的江湖生態嗎?」
OK桑被問得啞口無言,整個人呆立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