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冉丹皇帝被消滅。
接下來就是收尾的工作了。
安南也被帝皇帶回了帝皇夢幻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處於昏迷中的安南,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視野模糊,帶著重影。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金屬穹頂。
他嘗試移動,一股撕裂般的劇痛瞬間從胸口蔓延至全身。
這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低頭看去,破碎的動力甲已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包裹著厚厚醫療凝膠繃帶的軀體。
他能感覺到肋骨正在緩慢癒合,肌肉纖維在再生,但那種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和黑日皇冠傳來的滯澀感,提醒著他之前遭受的重創。
「原體大人,您醒了。」
這時,一個低沉、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安南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到一個身披華麗金甲、身形高大如同雕塑、手持動力長戟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門邊。
他的頭盔遮住了面容,只露出如同寒冰般冰冷的眼神。
禁軍,帝皇的貼身護衛,人類帝國最強大的個體戰士之一。
安南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
那禁軍微微頷首:「帝皇陛下在等您。請隨我來。」
安南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劇痛和精神的疲憊。
他龐大的身軀緩緩從醫療平台上坐起,每一步都牽扯著傷口,但他強大的意志力支撐著他跟隨在禁軍身後。
他們穿過長長的、光線柔和卻異常寂靜的通道。
最終,他們停在一扇沒有任何標識、卻散發著無形威嚴感的合金大門前。
禁軍無聲地退至一旁。
門無聲滑開。
門內並非安南想像中的戰略室或會客室,而是一個極其巨大、充滿未來科技感的實驗室。
無數精密的儀器閃爍著幽光。
巨大的透明培養槽中浸泡著形態各異的生物樣本。
空氣中瀰漫著微弱的能量場和某種生命孕育的奇異氣息。
帝皇的身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被柔和光芒籠罩的操作台前。
他依舊穿著那身深灰色的樸素長袍,與周圍的高科技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他的動作沉穩而精確,雙手正操控著精密的機械臂,在一個看起來只有幾個月大的嬰兒身上進行著某種極其複雜的神經和基因層面的手術。
在操作台旁邊,還排列著數個類似的培養槽,裡面浸泡著不同年齡段的實驗體。
從胚胎到接近成年的少年,他們無一例外地處於深度休眠狀態。
他們身體結構已經發生了顯著的非人優化,肌肉線條完美,骨骼密度驚人,蘊含著尚未完全覺醒的恐怖力量。
安南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認出了那些改造的痕跡。
那是禁軍,帝皇正在親手製造禁軍。
帝皇並未回頭,他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你在冉丹戰役中的表現,遠超預期。」
「不僅在於你斬殺了被污染的威脅,更在於……你在那場混亂的戰爭中,無意間點燃了一顆至關重要的火星。」
帝皇手中的動作沒有停下。
「你讓一部分阿斯塔特,那些最驕傲、最視凡人為螻蟻的戰士,在殘酷的競爭和血的教訓中,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了凡人的價值。」
「意識到他們不是冰冷的數字或消耗品,而是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甚至能爆發出驚人力量的同胞與基石。」
帝皇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讚許。
「這很好。」
「這顆火星雖然微弱,但終有一天,它會點燃燎原之火,讓所有人,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基因原體,都重新審視凡人的意義。」
「這,是你為人類帝國帶來的、或許比你斬獲的戰功更為珍貴的遺產。」
安南沉默地聽著。
他沒想到帝皇會如此看重那些在殘酷競爭中被迫形成的、粗糙的「軍民關係」。
帝皇終於完成了手中的一個關鍵步驟,他這才緩緩轉過身。
他那雙蘊含著無盡智慧的眼眸落在安南身上。
「為了表彰你的貢獻,也為了讓你在另一個宇宙,更好地守護人類的火種……我將授予你一項特別的知識與技藝。」
帝皇指向操作台上沉睡的嬰兒,以及旁邊培養槽中那些處於不同改造階段的實驗體。
「禁軍的製作技術。人類帝國最強大個體戰士的誕生奧秘。」
「時間緊迫,我們無法從零開始培育一個真正的禁軍。」
「那需要數十年的精心雕琢與殘酷篩選。」
「但在這裡,我為你準備了從嬰兒胚胎期到接近完成體的所有階段樣本。」
「這是最直觀、最高效的教材。」
帝皇的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沉重的知識分量。
「現在,我說,你做。用心去感受,用你的意志去理解這血肉與靈魂的升華之道。」
接下來的日子,對安南而言,既是痛苦的重傷恢復期,又是精神與認知的極限挑戰。
他如同最饑渴的海綿,瘋狂吸收著帝皇傳授的知識。
關於基因編輯、神經強化、骨骼重塑、器官優化、靈能共鳴、意志淬鍊……等等一系列超越凡人想像的禁忌知識。
他親手操控著精密的儀器,在帝皇的指導下,在那些處於不同階段的實驗體身上進行實踐。
剝離冗餘組織,強化神經傳導束,植入生物骨骼框架,引導靈能迴路與肉體完美融合……
這是一個將人類生命推向物理與精神極限、甚至超越極限的過程。
每一次操作,都伴隨著巨大的能量波動和實驗體生命體徵的劇烈變化。
安南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實驗體體內蘊含的、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恐怖力量。
以及改造過程中承受的、無法言喻的巨大痛苦。
若非處於深度休眠狀態,這種痛苦足以摧毀任何心智。
安南做得極其專注,也極其吃力。
這不僅需要超凡的動手能力和知識理解力,更需要一種近乎冷酷的、對生命本質進行優化的意志。
黑日皇冠在他學習過程中微微閃爍,似乎在輔助他理解那些複雜的能量迴路和基因圖譜。
帝皇則如同最嚴苛的導師,每一個細節都要求完美,每一次失誤都會引來冰冷而精準的糾正。
數月時間,在高度專注與精神高壓下飛逝而過。
當安南終於在帝皇的注視下,獨立完成了對最後一名接近完成體的最終神經靈能同步手術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沉重的成就感湧上心頭。
他掌握了禁軍的製作核心。
帝皇看著完成最後一步的安南,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
有讚許,有期許,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