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學得很好,安南。」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告別的意味。
「但……是時候了,你該回到屬於你的宇宙,繼續引領你的人民前進了。」
安南微微一怔,下意識問道:「父親,這邊不需要我了嗎?」
帝皇緩緩走到安南面前,那隻覆蓋著深灰布料、卻蘊含著無上偉力的手掌,輕輕地、如同父親對待孩子般,拍在了安南那依舊纏著繃帶的寬厚肩膀上。
「這裡有我。」
帝皇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與一絲屬於父親的溫和。
「還有你的兄弟們。他們各有其路,各有其責。」
「而你的宇宙。」
帝皇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戰艦的合金牆壁,投向了無盡遙遠的虛空。
「那裡的人類之火,更需要你的光芒去守護。」
「你的帝國,你的子民,你的戰場在那裡。」
帝皇頓了頓,仿佛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至於你承諾的『帝皇之怒』聖劍在你昏迷期間,我已替你完成了轉贈儀式。」
安南心中一動,這正是他掛念之事。
他急忙問道:「是誰?是哪位戰士或小隊贏得了這份榮耀?」
帝皇的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其細微的弧度,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占領面積最廣,效率最高的是影月蒼狼軍團的一支十人戰術小隊。」
「他們的代號是影月之爪。」
「隊長名為卡西烏斯·馮·萊恩,一個頗具進取心和領導才能的戰士。」
帝皇的聲音平穩,卻清晰地迴蕩在實驗室中。
「我親自將帝皇之怒聖劍授予了卡西烏斯隊長。」
「我告訴他們,這是你——安南原體,對他們卓越戰功的認可,也是我對其忠誠與勇武的見證。」
「他們很激動。」
影月蒼狼,荷魯斯的子嗣,安南心中瞭然。
這支以進取心和戰術靈活著稱的軍團,在那種自由競爭的機制下脫穎而出,並不意外。
只是帝皇親自轉交,這份榮耀的分量更是重上加重。
卡西烏斯·馮·萊恩……這個名字被他記在了心裡。
「你的荷魯斯兄弟,對你也是念念不忘。」帝皇繼續道:「他說,這是你給他們軍團帶來的容易。」
「兄弟……」
聽到帝皇再次提到這個詞,安南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想到了那個被他親手斬殺、踩碎頭顱的第二軍團原體的面容。
一股強烈的疑問和沉重的罪孽感幾乎要脫口而出!
他張口,想要詢問。
「父親,那個第二軍團的……」
然而,帝皇仿佛早已洞悉他的心思。
在安南問出口之前,帝皇那深邃得如同宇宙本身的目光,便已將他所有未出口的話語堵了回去。
「安南。」
帝皇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威嚴與。
「該讓你知道的,命運自會讓你知曉。不該讓你知道的……」
帝皇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仿佛蘊含著某種宇宙的真理:
「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保護。」
「保護你,也保護你所守護的一切。」
「記住,忠誠,是帝國最堅固的基石。」
安南看著帝皇那雙仿佛能容納星辰生滅、卻又帶著無盡疲憊的眼眸,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他讀懂了帝皇眼神中的深意。
那不僅僅是警告,更是一種沉重的、屬於父親對兒子的庇護。
他沉默了,最終,只是緩緩地、沉重地點了點頭。
將所有的疑問、所有的沉重,都壓回了心底最深處。
就在這時,帝皇轉身,走向實驗室深處一個被強能量場隔離的平台。
平台之上,靜靜懸浮著一柄劍。
它並非安南熟悉的「帝皇之怒」那種厚重威嚴的風格。
劍身修長、筆直、通體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
劍刃並非開鋒的金屬,而是某種流動的、閃爍著幽暗光澤的未知物質構成,邊緣的空間都因它的存在而微微扭曲。
劍格和劍柄布滿了古老而複雜靈能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散發著冰冷而強大的靈能波動。
整柄劍給人一種極度內斂、卻又極度危險的感覺。
帝皇鄭重地將這柄黑色長劍取下,雙手捧到安南面前。
「這是我送你的臨別禮物。」
安南的目光瞬間被劍柄處那最核心、最複雜的符文所吸引。
那符文的中心,似乎封印著一小片不斷變幻形態的碎片。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瞬間傳來,讓他體內的靈能都為之震顫。
那是……虛空龍碎片的微弱氣息。
安南有些驚愕地抬起頭,看向帝皇。
「父親!這……這太貴重了!」
帝皇沒有給他追問的機會。
他直接將劍塞進安南手中。
入手冰涼沉重,仿佛握著一條沉睡的毒龍。
「駕馭它的力量,如同駕馭你頭頂的皇冠。謹慎,清醒。」帝皇的聲音帶著最後的囑託,「它……交給你保管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安南甚至來不及握住劍柄,眼前的空間便驟然扭曲、拉伸。
帝皇的身影、那充滿科技感的實驗室、那些沉睡的禁軍實驗體……一切都在瞬間變得模糊、遙遠。
一股無法抗拒的、跨越維度的力量瞬間包裹了他。
強烈的眩暈感和空間撕裂感襲來。
下一秒。
腳踏實地的觸感傳來。
安南腳步一個踉蹌,出現在第二泰拉政務大廳中央。
他依舊保持著伸手欲接劍的姿態,手中空空如也,但腰間卻多了一柄通體漆黑、符文流淌的虛空劍。
時間,仿佛只過去了一瞬。
他回來了。
帶著帝皇的禁軍傳承,帶著一柄封印著星神碎片的禁忌之劍,回到了屬於他的鋼鐵王座之前。
戰爭的硝煙似乎還未散盡,而新的風暴,或許已在暗位面的深處醞釀。
頭頂的黑日皇冠幽光流轉,仿佛在無聲地宣告著主人的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