顱骨高地，空氣中都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以及瘋狂的靈能低語。
腳下是粘稠的血漿和碎裂的肢體。
無數已經徹底變異、如同血肉機甲般的「光鑄恐虐魔」嚎叫著撲來。
她們的力量大得驚人，動作狂野而毫無章法，卻帶著一種純粹的殺戮本能。
更可怕的是，她們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褻瀆的「恐虐領域」，如同強力的精神污染源，不斷衝擊著天使們的精神防線。
即使是以高階天使的強大意志，也感到一陣陣眩暈和嗜血的衝動。
「彥姐！不行！淨化力場完全無效，她們的變異是根源性的，是基因層面的墮落。」
一名高階天使艱難地格擋開一個撲來的變異體，聲音帶著驚駭。
「救不了了！她們已經不是姐妹了！是怪物！」
另一名天使看著一個曾經熟悉的面孔，此刻卻扭曲猙獰地揮舞著骨刃向她砍來，眼中充滿了痛苦。
天使彥揮舞著烈焰之劍，熾熱的聖焰將撲上來的怪物燒成焦炭。
但她臉上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只有深深的無力感和憤怒。
她看著那些在血肉中掙扎、哀嚎、卻最終被污染吞噬的昔日戰士，心如刀絞。
「撤退！所有天使！立刻撤離污染區！」
天使彥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痛苦，下達了最艱難的命令。
她知道，再待下去，連她們這些高階天使都可能被污染。
在遠離戰場核心的、一處被強大隱匿力場保護的惡魔指揮節點內。
惡魔女王莫甘娜（涼冰）正通過一面巨大的能量魔鏡，觀察著顱骨高地上發生的一切。
當她看到那些光鑄先鋒戰士身上長出蠕動的血肉，與盔甲融合。
變成比她的原生惡魔更加褻瀆、更加瘋狂的怪物時。
她那雙魅惑的紫色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愕。
甚至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厭惡？
「我靠！」
莫甘娜忍不住爆了粗口。
「這他媽是什麼玩意兒？比老娘手下的惡魔還像惡魔！」
「這血肉長盔甲的鬼樣子……卡爾那死變態到底搞了什麼鬼？」
她立刻啟動了與死神卡爾的加密通訊。
全息影像中，卡爾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學者般的模樣。
只是他眼中時不時閃過的幽藍色光芒，顯得更加頻繁和深邃。
「卡爾！」
莫甘娜的聲音帶著質問。
「顱骨高地那邊怎麼回事？那些天使小妞怎麼變成那副鬼德行？是不是你搞的什麼新花樣？」
卡爾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幽藍光芒的映襯下顯得有些詭異。
「涼冰，稍安勿躁。這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狂熱。
「你看到的，不過是虛空偉力泄露的一小部分影響罷了。」
「它放大了那些低階天使戰士內心的殺戮欲望，扭曲了她們的物質形態……多麼美妙的力量。」
「這證明了我的猜想，虛空是存在的，它就在那裡，只要我們找到鑰匙，打開那扇門……」
他張開雙手，仿佛要擁抱一個虛幻的未來。
「虛空的紀元，終將降臨，我們將沐浴在終極的真理之中。」
莫甘娜看著卡爾那近乎癲狂的陶醉神情，眉頭越皺越緊。
她感覺卡爾變了，變得……更加偏執，更加不可捉摸。
眼中那種對知識的純粹追求，似乎摻雜了某種更危險、更貪婪的東西。
「老娘不管什麼虛空不虛空！」
莫甘娜不耐煩地打斷他，語氣帶著警惕。
「我只要凱莎那個碧池隕落！我們的計劃呢？現在帝國和天使看樣子要發動總攻了，老娘是不是該按計劃『死』在凱莎手裡，然後結束這場鬧劇了？」
卡爾眼中的幽藍光芒微微閃爍，似乎在高速計算著什麼。
過了片刻後，他安撫道：「放心，涼冰。計劃會成功的。凱莎的隕落，將是新紀元的序曲。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觀察者心態。
「現在還不是時候。讓天使和帝國的人類，再多和虛空的力量玩一玩吧。」
「他們打得越激烈，我們……能收集到的數據就越珍貴。」
「這對我們掌控虛空的力量，至關重要。」
莫甘娜沉默地盯著卡爾，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卡爾的語氣，像在談論實驗室里的小白鼠，而不是關乎她生死和惡魔文明未來的計劃。
「行，我知道了。」
莫甘娜冷冷地回了一句，直接切斷了通訊。
通訊切斷後，莫甘娜坐在王座上，臉色陰晴不定。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卡爾對虛空的痴迷，已經超出了合作的範疇，甚至……可能超出了他的控制。
「阿托！」
莫甘娜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剛剛被她用惡魔基因技術再次復活的劍魔阿托，如同最忠誠的陰影般出現在她身旁：「女王？」
「你立刻挑選一批最精銳、最忠誠的戰士。」
莫甘娜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決斷。
「不要多，但要絕對可靠。帶上我們儲備的核心基因庫和一部分惡魔雙翼的藍圖……然後，秘密離開冥河星系。」
「找個最偏遠、最不起眼的角落蟄伏起來，沒有我的直接命令，絕對不準露面，也不准參與任何形式的戰鬥！」
阿托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
「女王？為什麼？我們即將迎來勝利……」
「勝利個屁！」
莫甘娜煩躁地揮手打斷他，眼神銳利。
「卡爾那傢伙不對勁了，我聞到了危險的味道，比凱莎還危險的味道。」
「我不能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你帶人走，就是給惡魔文明留一條後路，保存一部分火種，懂了嗎？」
「別問為什麼，執行命令！」
阿托看著莫甘娜從未有過的嚴肅和隱隱的憂慮，不再多言。
「遵命，女王！惡魔的火種，永不熄滅！」 他轉身，如同融入陰影般迅速離去。
莫甘娜看著阿托消失的方向，又望向魔鏡中那片血腥混亂的「顱骨高地」和遠處帝國艦隊構築起的金色壁壘，眼神無比複雜。
她感覺，這場戰爭的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而她，必須為自己，為惡魔文明，準備好退路。
凱莎要殺，但卡爾……似乎也成了必須防備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