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絕對隔絕的實驗室中失去了意義。
兩百年,對於浩瀚星海不過一瞬。
但對於安南而言,是無數個日夜與精金、靈能、以及生命本質搏鬥的漫長歲月。
製作禁軍,遠比他最初預想的要艱難百倍。
這並非流水線的生產,而是打造一件件獨一無二、融合了帝國最高鍊金技術與異界知識的活體藝術品。
每一個步驟都要求絕對的精準,每一次基因序列的編織都如同在深淵邊緣跳舞,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失敗是常態。
那些扭曲、失控、無法承載力量的實驗體,在誕生的瞬間便被秘密處決。
化為實驗室角落不為人知的塵埃。
資源,尤其是那些來自宇宙犄角旮旯的珍稀材料,更是扼住產能的冰冷鐵手。
即便有智庫在外面不遺餘力地運作,通過聯合實驗室的夾帶和秘密渠道收集,其數量依舊杯水車薪。
兩百年苦功,最終屹立在安南面前的,只有十道身影。
八名男性,兩名女性。
他們如同從古老神話中走出的神祇,身披安南嘔心瀝血打造的鎧甲。
這些甲冑摒棄了帝國傳統的華麗哥特風。
主體融入了超神宇宙的暗夙銀合金,其上還蝕刻著來自虛空劍的玄奧符文。
這些符文本身便蘊含著被封印的虛空龍的微末力量與特質。
這使得鎧甲通體呈現出一種吞噬光線的、絕對的漆黑。
因此,他們被賦予了一個貼切而充滿力量的名號——黑日禁軍。
他們的名字,安南取自古老的智慧典籍《道德經》,承載著深意。
分別是玄牝,穀神,湛兮,守靜,襲明,知止,希聲,若存,無隅,抱一。
而更令安南意外的是。
當他在最後階段,將自己的一縷基因謹慎地融入這些完美造物體內時,產生了意想不到的異變。
他們不再是單純依靠生物強化的戰士。
其靈魂深處似乎與暗位面中那輪象徵帝皇本質的「黑日」建立了某種神秘連結。
磅礴而純粹的靈能力量在他們體內流淌,如同呼吸般自然。
這力量,直接源自那至高無上的意志源頭。
此刻,這十位黑日禁軍便是安南最得力的助手與學徒,協助他繼續那成功率低得令人髮指的後續製作。
實驗室中央,一個巨大的培養罐內,新的胚胎在靈能營養液中沉浮,符文在其周圍明滅不定。
安南、玄牝、穀神等人正圍在一個複雜的投影前,解析著從聯合實驗室獲取的、關於暗位面引擎的核心數據流。
帝國並未在自己的艦船上安裝這種引擎。
在這個由超神學院主導了數萬年的科技樹上追趕,無異於痴人說夢。
研究它,只是為了理解,為了尋找弱點。
或許也是為了……借鑑其部分思路,服務於帝國未來的現實宇宙航行藍圖。
「這裡的能量迴路節點,與靈能矩陣的第七共振峰存在潛在衝突……」
守靜清冷的聲音響起,指向投影中一處複雜的能量流模型。
這天,就在眾人認真研究時。
實驗室外,傳來極其輕微但清晰的能量波動。
這是預設的最高等級通訊請求。
負責警戒的知止立刻轉身,如同最精密的儀器般移動到門禁系統前,確認了外部身份。
「父親。」
知止的聲音恭敬道。
「實驗室外,維吉拉請求通訊。她傳達:原鑄軍團指揮官卡蘭有緊急事務,堅持必須由您親自出面處理。」
「卡蘭對此事執行了最高保密層級。」
安南的目光從複雜的暗位面引擎模型上移開,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維吉拉,這位克里格的聯絡官。
兩百年來都未曾打擾。
現在突然來訪,是外面發生了什麼嗎?
安南沉默了片刻。
兩百年埋首於此,與失敗和瓶頸為伍,也確實需要透一口氣了。
帝國的運轉,聖吉列斯的線索,與各方的博弈……這些都需要他重新掌控。
「知道了。」
「玄牝、湛兮、守靜、希聲、抱一,隨我出去。其餘人,」
他看向穀神、襲明、若存、無隅、知止。「繼續當前項目,保持最高警戒。」
被點到名字的五位禁軍——三位男性(湛兮、希聲、抱一)。
兩位女性(玄牝、守靜)。
五人瞬間從研究狀態中脫離出來。
如同出鞘的利刃,無聲地移動到安南身後,姿態是絕對的恭謹與護衛。
厚重的內閘門無聲打開。
緊接著是數道同樣堅固無比的外層隔離門。
當最後一道隔絕光線的精金大門開啟時。
外界的氣息,一下就涌了進來。
安南不由的深深吸了口氣。
門外,維吉拉如同兩百年前一樣,站姿筆挺得如同一桿標槍,仿佛時間在她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維吉拉。」安南看著她。
「原體大人。」
維吉拉的聲音依舊冰冷、毫無起伏。
「卡蘭軍團長已在指定區域等候。他再次強調,此事必須由您親自處理,且信息僅限於您本人。」
安南不再多問,邁步向前。
五名黑日禁軍緊隨其後,他們的黑色鎧甲在通道的燈光下如同移動的陰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維吉拉則如同一個沉默的幽靈,跟在了隊伍的最後方。
離開深井區域的層層防護,進入泰拉之心要塞的主體通道。
兩百年過去,這座要塞似乎更加宏偉,也更加繁忙。
來往的軍官、技術神甫、後勤人員看到突然出現的安南和他身後那五名從未見過的的黑甲戰士時,無不充滿了震驚與敬畏,隨即慌忙行禮退避。
很快,在一間會議室門口,安南見到了卡蘭。
這位原鑄軍團長依舊是那身厚重的動力甲,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一絲焦慮?
不過在看到安南以及他身後那五名氣息如同深淵般的黑甲戰士後。
卡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光芒,那是看到主心骨後的巨大振奮。
他立刻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激動與緊迫:
「吾主!您終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