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靜默會議室中。
安南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單膝跪地的卡蘭身上。
他身後，五名黑日禁軍，如同五尊沉默的黑色雕像。
「卡蘭。」
安南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久居實驗室的微啞。
「什麼事，需要你動用最高保密層級，打斷我的研究？」
卡蘭抬起頭，臉上是壓抑了兩百年的憤怒與焦灼，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口子。
「吾主！是天使！那群長翅膀的異端，把手伸到我們的腹地了！」
他語速極快。
「他們在厄里斯！聖血天使的巡邏隊發現她們在我們的母星動手腳，異化那些生化獸，進行做各種實驗。」
「聖血天使的兄弟們上前質詢，要求他們停止並離開帝國核心疆域。」
「結果……那群傲慢的鳥人非但不理會，反而啟動了某種力場裝置，直接干擾了巡邏隊的通訊和動力系統，甚至差點引發交火。」
「是聖血天使的指揮官強行壓制了手下的憤怒，才沒有當場打起來！」
他喘了口氣，眼中燃燒著怒火。
「吾主！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這兩百年來，靠著那個該死的學術交流和貿易協定，天使文明的觸角借著貿易、研究合作的名義，幾乎滲透到了我們每一個重要星域。」
「這些年摩擦不斷！下面的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要不是您當年嚴令不得主動挑起衝突，要我們忍耐……我們早就……」
卡蘭握緊了拳頭，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但這次不一樣！他們在我們的母星搞鬼！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和入侵！」
「下面的人壓不住了！聖血天使那邊也群情激憤！可偏偏……」
他臉上露出一絲憋屈和厭惡。
「偏偏帝國內部，經過這兩百年的滲透，冒出了不少聲音。」
「一些被天使文化洗腦、或者拿了天使好處的官僚和學者，居然在公開場合甚至高層會議上，說什麼需要理解、合作大局為重、可能是誤會！」
「他們甚至質疑聖血天使的報告真實性。」
「卡蘭無能，這種牽涉到帝國根基和內部傾軋的決斷，必須由您親自定奪！」
安南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在黑日皇冠下的眼眸，越來越冷。
當卡蘭說完，他並沒有立刻對天使的行為做出評判，而是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
「克里格呢？維吉拉統轄下的克里格，現在是什麼情況？」
卡蘭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原體首先問的是這個，但他立刻回答。
「稟吾主！遵照您的意志，克里格經過兩百年的部署，已經完全轉型。」
「維吉拉麾下的克里格人員，如同最精密的零件，已遍布帝國一千個主要居住星球。」
「也就是我們初步穩固的一千世界——的各級行政、監察、內務、警備崗位。」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另外，在對外擴張方面，我們持續向死亡長城方向推進。」
「但……，一旦我們的艦隊或登陸部隊越過死亡長城警戒線，所攻占的星球……無論價值大小，幾乎立刻就會被來自深空的、無法追蹤的淨化打擊徹底摧毀，如同被橡皮擦抹去。」
「這是死神卡爾的手筆。因此，我們目前的戰略重心被迫調整，只在死亡長城我方一側的七個關鍵戰略隘口，建立了大型防禦堡壘群，形成一條堅固的防線。」
安南聽完，微微頷首。
死亡長城方向的受阻在他的預料之中，卡爾不會坐視帝國輕易擴張。
而克里格的部署，則完全按照他的藍圖在進行。
「很好。」
安南微微點頭。
此刻他的身影在禁軍的拱衛下，如同即將降臨的神祇。
「卡蘭，傳令。」
卡蘭精神一振，挺直了脊背：「請吾主示下！」
「死亡長城防線，除維持七個隘口堡壘的必要守備艦隊外。」
安南的聲音斬釘截鐵道。
「帝國海軍——包括黑盾軍團艦隊、原鑄軍團艦隊、聖血天使艦隊，如果他們願意參戰，所有能動的主力艦、戰列艦、巡洋艦……全部！立刻！開拔！」
「前往帝國與天使文明邊境。」
「所有預設的、可能爆發衝突的星域，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卡蘭的心臟狂跳起來，一股巨大的、壓抑已久的戰意直衝頭頂。
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他幾乎要吼出來。
「遵命！吾主！帝國艦隊將碾碎一切來犯之敵！」
但他強壓住激動，想到內部的阻力，還是謹慎地問了一句。
「吾主！那……帝國內部那些……那些替天使說話的聲音？那些阻撓我們備戰的雜音怎麼辦？他們盤根錯節，能量不小！」
安南的目光看向了靜立在會議室角落的維吉拉。
此時的她，早已褪去了標誌性的土黃色軍大衣和防毒面具，穿著一身剪裁合體、色調深沉的帝國高級文職官員制服，面容依舊是那驚心動魄的完美，但眼神卻依舊。
「維吉拉。」
安南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如同啟動某個程序的指令。
維吉拉立刻上前一步，動作精準得像機器，對著安南微微躬身。
「原體大人，請下令。」
「傳令克里格。」
安南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將那些為異形張目、動搖軍心、阻礙帝國意志的叛徒、蛀蟲、以及被異端文化腐蝕的動搖者——」
「全部清洗掉。」
「無論職務高低，無論牽連多廣。」
安南的目光掃過維吉拉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也掃過卡蘭震驚卻隨即化為狂熱的眼神。「帝國，沒有什麼不可承受的損失。」
他最後的話語，如同宣告一個時代的終結與新生的開始。
「大不了……重頭再來。」
「清洗完之後的崗位，由你們克里格頂上，維持帝國的運轉。」
維吉拉深深地鞠躬，幅度精準得如同量角器。
「克里格，將立即執行清洗程序。」
她的聲音依舊毫無起伏，卻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絕對服從與效率。
卡蘭看著維吉拉轉身離去的背影。
那文職制服下蘊含著比動力甲更恐怖的冰冷殺意。
他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煙消雲散。
只剩下對原體雷霆手段的無限敬畏和對即將到來的戰爭的狂熱期待。
「去吧，卡蘭。」
安南重新看向他，「集結艦隊。戰爭……開始了。」
「為了帝皇！為了人類帝國！」
卡蘭用盡全身力氣吼出誓言，重重捶胸行禮，轉身衝出了會議室，去傳達那足以點燃整個帝國戰火的命令。
會議室的門在卡蘭身後關閉。
安南站在原地，五名黑日禁軍如同最忠誠的影子護衛著他。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那蘊含著無窮力量的手指，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實驗室里靈能符文的光暈。
沉寂了兩百年。帝國的利劍，該出鞘飲血了。
天使？正好用你們的隕落，來宣告黑日禁軍的誕生，以及……帝國在此界真正崛起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