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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貪多少,吐多少,不聽話的坐大牢!

2026-09-18 14:50:30 作者: 虎牢關的醉漢

  漢東省輕工系統招待所,三樓小型會議室。

  這裡是距離市區最近、交通最便利的官方接待點,也是張廣林特意選定的會談場地。

  此刻密閉的會議室門窗緊閉,窗簾半掩,屋內空氣沉悶壓抑,十幾名神色陰鬱的中年男人圍長桌而坐。

  在座之人,無一例外,全部來自即將被兼併的十六家市縣食品加工廠。

  涵蓋分廠正副廠長、財務科長、供銷主任、車間總負責人,清一色手握實權的廠級高層與核心中層。

  其中又以三人話語權最重,也是十六家分廠管理層里私下抱團的核心人物。

  一個是,清江食品廠廠長李成功,深耕行業二十餘年,資歷最老,也是這群人的主心骨。

  另外一個是西城食品廠供銷主任馮長發,手裡掌控地方大半原料採購與成品外銷渠道,人脈盤根錯節。

  最後就是東平食品廠財務科長劉承業,掌管十幾家分廠私下互通的灰色帳目,所有人的貓膩他心知肚明。

  之前,眾人私底下早已互通消息,甚至商議好了統一口徑——消極對抗,拖延推諉,死咬帳目無問題,絕不接受任何苛刻條款。

  在他們原本的預想里,就算趙瑞龍如今手握大權,頂多也就是敲打一番,象徵性整改,絕不會真的撕破臉皮。

  畢竟十六家廠子產業龐大,牽扯上萬職工,一旦管理層集體擺爛,生產線直接癱瘓,虧損的黑鍋最後還是要趙瑞龍自己來背。

  趙瑞龍不可能把他們全都拿掉。

  直到張廣林推門而入,一字不差複述出趙瑞龍下達的兩條鐵律。

  「第一,一周之內,所有過往利用職務之便,截留貨款、私售庫存、虛報採購成本、挪用公有原料中飽私囊者,必須主動將全部非法所得,上繳至總廠專項監管帳戶。主動退贓者,趙廠長既往不咎,崗位、編制、待遇一概保留。」

  「第二,兼併正式落地後,各分廠取消獨立財權、採購權、銷售權,全員無條件接受總廠改制方案,服從人事、生產、績效三類新規。陽奉陰違、抱團抗命者,一律按阻礙國企改制論處。」

  「以上兩點,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話音落下,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

  原本還低聲竊語的眾人,瞬間閉口不言。

  不是趕盡殺絕,而是給他們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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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追繳贓款。

  這就有點無法接受了。

  不貪還不行,吃了多少必須給我吐多少出來。

  所有人臉色難看至極,眉頭死死皺起,指尖不自覺攥緊,眼底寫滿肉痛與糾結。

  勒令退贓,說白了就是讓他們把這些年偷偷吃到嘴裡的好處,原封不動再吐出來。

  這些灰色收入,不是零散的幾十上百塊。

  少則數千,多則上萬,十幾萬,是他們耗費數年時間,小心翼翼從虧損國營廠里扒下來的血汗錢,也是他們眼裡理所應當的辛苦回報。

  如今憑空吐出去,如同割肉剜心,換誰都無法輕易接受。

  李成功率先打破僵局,他抬眼看向端坐主位的張廣林,語氣帶著一絲不甘與試探:「張廠長,咱們都是老熟人,我直白問一句。趙廠長這邊,真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一筆筆贓款全數上繳,我們這些人這些年豈不是白白忙活?」

  此話一出,其餘眾人紛紛抬眼,目光齊刷刷落在張廣林身上,靜待答覆。

  張廣林神色淡漠,掃視全場:「我奉勸各位一句,別因小失大。」

  「你們覺得心疼,我能理解。但你們更要想清楚,現在主動吐錢,是給趙廠長台階,更是給你們自己留活路。」

  「現在主動退贓,此事到此為止。若是非要心存僥倖,抱團硬頂,趙廠長直接調動省審計廳、省紀委專項小組,逐廠盤庫、逐筆對帳。」

  「到時候就不是簡單退錢這麼簡單了,貪污國有資產,罪名落實,輕則撤銷職務、開除編制,重則移交司法,牢獄伺候。」

  「你們覺得,手裡那點贓款,比得上自己的鐵飯碗,比得上後半輩子的自由?」

  「你們可以不聽話,但是,我問你們一句,在座的各位,就沒有不害怕的?就沒有不想著,投靠趙廠長的?」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總有人會聽話的,為什麼要對抗到底?」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醒在場所有人。

  眾人面色幾經變幻,內心的抗拒一點點瓦解。

  是啊!

  心疼歸心疼,但錢沒了可以再賺,鐵飯碗丟了、人進去了,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而且,張廣林說的對。

  他們這群人當中,能抱團對抗趙瑞龍?

  兩相權衡,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一旁的馮長發麵色陰晴不定,猶豫片刻,開口問出了所有人最擔心的第二個問題:「張廠長,我們退了贓、配合改制,後續趙廠長會不會卸磨殺驢?今天放過我們,日後等改制步入正軌,廠子扭虧盈利,再翻舊帳清算我們?」

  這個問題,直擊所有人心底最深的顧慮。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誰也不想淪為棋子,等到價值耗盡,再被人隨手捨棄。

  聽聞此話,張廣林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伸手指了指自己,坦然說道:「你們會有這個顧慮,我完全明白。那我就拿我自己舉例,跟大家說句真心話。」

  「一個月之前,我和現在的你們一模一樣。」

  「那時候我身為總廠副廠長,手裡握著生產、後勤大權,私下截留物資、虛報損耗、享受各類隱形紅利,該占的好處我一樣沒少占。初期我同樣牴觸改制,也聯合一眾老中層陽奉陰違,處處給趙廠長製造麻煩,甚至私底下串聯幹部逼宮。」

  「論舊帳,我比你們在座絕大多數人都要骯髒;論當初的牴觸程度,無人能出其右。」

  張廣林語氣坦蕩,沒有絲毫遮掩:「可結果你們也看到了。我主動認錯歸順,上繳違規所得,配合改制工作。現在我依舊穩坐副廠長位置,手握實權,分管全廠區生產板塊,待遇分毫未降,甚至比以前更加體面。上個月的績效獎金,我一分不少,照樣足額領取。」

  「如果趙廠長真想趕盡殺絕、卸磨殺驢,我現在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裡,替他來給你們開會嗎?」

  全場眾人瞬間失語,眼底的疑慮悄然消散大半。




  如今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勝過千萬句空洞的口頭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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