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稍作沉吟，整理好思路，緩緩開口。
倒也沒有什麼隱瞞。
怎麼交易，怎麼跟兩個老同學聯繫上的，甚至怎麼幫助他們聚攏資源都說了一下。
當然，兩個好兄弟給自己安排的一群妹子，他也沒隱瞞。
我這麼大功勞，坦白了你們能讓我牢底坐穿？
現在隱瞞了，以後可就是渾身上下長嘴都說不清了。
這倆已經是喪失了信仰，喪失了理想，能讓自己冰清玉潔。
不否認一群有理想的人能做出驚天動地的大事業，但是，這種遺臭萬年的事情，吃喝嫖賭，才是締結盟約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原裝，已經是趙瑞龍的底線了。
「各位領導，此次赴俄談判、走訪多地，我最大的感受只有兩個字：破敗。」
「休克療法徹底擊碎了俄羅斯的經濟體系，盧布近乎崩盤，物價一日數漲，國營體系全面癱瘓。當下的俄羅斯，是典型的重工業畸形過剩、輕工業徹底空心的畸形格局。」
「軍工、能源、礦產、大型機械堆積如山，都是無價的戰略資產，但老百姓最基本的衣食住行、日用消費品，完全斷供。」
頓了頓，他繼續道：「他們手裡握著海量蘇聯遺留的頂級重工業遺產，卻換不來一口飽飯、一件新衣。而我們國內，恰恰積壓了海量的輕工庫存、食品產能、日用百貨，產能過剩、庫存壓倉、亟待出口。這是天然的互補，是老天爺送到我們面前的貿易紅利。」
「依我判斷，從現在開始，未來整整十年，都是我們深耕俄羅斯市場的絕對黃金期。」
葉爾欽執政的這十年，政壇動盪、經濟潰敗、寡頭割據、民生凋敝，中央權威徹底渙散，根本無力重建本土輕工業體系，也無力搭建完整的民生供應鏈。
西方資本看似入局，實則只盯著能源、軍工、金融暴利領域，看不上薄利的日用輕工、平民消費品市場。
直白點說，就是瘋狂收割大毛子。
「我認為，這是我們的機會。」
趙瑞龍繼續道：「我們不止做單次以物易物、換飛機換設備的短線生意。」
「我的規劃是，用未來十年時間，用罐頭、酒水、針織、家電、日用百貨、全套輕工產品，徹底鋪滿俄羅斯民間市場、基層廠區、遠東全境。」
「讓他們的百姓習慣用我們的貨，讓他們的基層生活依賴我們的產能，讓俄羅斯的民生供應鏈，牢牢攥在我們手裡。」
「十年深耕，足以讓他們徹底離不開我們的輕工業輸出，形成不可逆的貿易依賴。」
這番論斷，跳出了當下所有人「做一單賺一單」的倒爺思維，直接上升到了國家級市場布局、長期戰略鎖盤的高度。
這十年，真的算是黃金十年。
市場完全就是放開的。
下一次等到市場要全部放開，那就要等到22年了。
而且，遠遠不如現在老葉的放開。
那是真的什麼都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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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室內瞬間陷入一片沉默。
鄒家華、丁衡高、朱育理、沈椿年四人，神色各異，無人插話，心底卻掀起滔天波瀾。
他們身居中樞，手握全國經濟、軍工、外貿數據，自然清楚俄羅斯當下的窘境。
但是，到底也不是第一手的資料。
眾人默默復盤趙瑞龍的話，結合傳回的俄方情報，心中已然有了清晰判斷。
眼下的俄羅斯，是真的窮瘋了。
昔日超級大國，如今連國民溫飽都難以保障，國企停工、工人斷薪、物價失控，從上到下都陷入物資恐慌。
為了一箱罐頭、一批酒水、一車日用百貨，他們願意出讓蘇聯數十年積累的頂級工業遺產、能源礦產、軍工重器。
這件誰讓，要是發生在國內……
簡直不敢想像。
但與此同時，眾人也清晰感知到蘇聯遺產的恐怖底蘊。
廢棄的廠區、封存的戰機、閒置的運輸機、廣袤的油氣田、儲量驚人的稀有金屬礦產、成熟的軍工技術體系，遍地都是無價之寶，只是亂世之中無人盤活、無人承接。
一方有無盡的輕工產能、民生物資；一方有無盡的重工資產、戰略資源。
互通有無，雙向互補，是雙贏，更是國內單方面的戰略機遇。
良久，鄒家華緩緩點頭，打破沉默，語氣帶著深深的感慨：「你看得比我們更遠，也看得更透。這十年窗口期，確實是我們唯一、也是最佳的出海拓疆機會。」
丁衡高也微微頷首，眼底滿是讚許：「亂世出機遇，可惜國內多數人目光短淺，只看眼前蠅頭小利，唯獨你能立足十年布局，謀長遠、定大勢。」
趙瑞龍也是笑了笑。
沒有十年，八年，足夠讓華夏的產品鋪滿整個俄羅斯。
就算是普大帝來了也沒用。
從零重建一套完整、成熟、低成本的民用輕工業產業鏈，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普大帝強行撥款扶持本土輕工，造出來的產品也是價高、質差、品類單一，根本無法和國內成熟、廉價、品類齊全的輕工產品競爭。
沒戲！
有用的話22年之後，就不至於讓華夏的產品占領市場了。
頓了頓，趙瑞龍繼續道：「各位領導，除了運輸機、礦產、能源這些常規資產，我在黑海、尼古拉耶夫船廠那邊，也順帶關注了兩艘未完工的蘇聯航母。」
「一艘瓦娘，一艘烏里揚諾夫斯克號，目前都處於停工封存狀態，無人續建、無人接手，處境尷尬。」
此話一出，原本鬆弛的氛圍瞬間微凝。
其餘三人神色不動，刻意保持沉默，唯獨主抓全國軍工裝備、技術引進的丁衡高，目光驟然銳利，緊緊看向趙瑞龍。
他太清楚這兩艘航母的分量。
沉寂數秒，丁衡高緩緩開口：「這件事，你可以關注。」
「常規貿易、物資置換、飛機礦產交割，我們有成熟體系、既定規則。但航母不一樣，屬於頂級戰略資產，風險極大、變數極多、牽扯極廣。」
他頓了頓，字字清晰，給出最終放行口徑。
「不過，既然你有渠道、有人脈、有對俄貿易的完整體系，也摸清了那邊的局勢。如果真的有機會、有可行性，你可以放手試試。」
沒有明令授權，卻默許一切操作。
沒有公開背書，卻給了趙瑞龍最關鍵的容錯空間。
這種事兒，也是不太好放在檯面上來說的。
趙瑞龍也是點了點頭。
他可以試試，但是，也不太敢試試。
能買下來和能運回來，這是兩碼事兒。
不過，倒是可以先預備起來，探探口風，看看能不能買。
那可是核動力航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