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這邊談的差不多了。
趙瑞龍也準備啟程歸國。
飛機舷窗外是層層疊疊的雲海，他靠在座椅上，神色看似平靜，心底卻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審慎與顧慮。
黑海那兩艘航母的收購計劃。
他也在琢磨。
要不要自己出面買！
瓦娘自然是不必多說，這是是蘇聯成型度最高的常規航母艦體，也是未來國內第一艘航母。
主要還是烏里揚諾夫斯克號，是獨一無二的核動力彈射航母藍圖，隨便哪一艘成功運回國內，都是改寫海軍格局、補齊國家軍工短板的曠世之功。
可趙瑞龍比誰都清楚，這件事看著誘人，實則步步荊棘，充滿了不可控的風險。
現階段的二毛子，政局動盪、派系林立，對外議價反覆無常。
此外，歐美北約勢力緊盯黑海船廠，嚴防任何蘇聯頂級軍工技術外流，層層設卡、百般阻撓。
哪怕他手握充足物資籌碼、打通高層人脈、許諾船廠存續條件，也沒人敢打包票一定能談成。
更關鍵的是，船談下來只是第一步，如何拆解、如何出關、如何遠洋拖帶回國內、如何規避沿途封鎖攔截，每一步都是天大的難題。
一旦投入海量資源、消耗巨額人脈，最後一艘航母都沒能成功運回，所有投入盡數打水漂。
他倒是不擔心自己虧錢，主要還是感覺，這要是連瓦娘都沒弄回來，自己罪過可就大了。
航母之事，只能徐徐圖之，穩中求進，絕不能急躁冒進、提前張揚。
也要看看高層的意思，要不要自己弄。
當下最穩妥、最紮實、絕對穩賺不賠的，依舊是罐頭換飛機、輕工換能源的常規易貨貿易。
……
數個小時後，專機落地黑河口岸。
剛踏出艙門，還未等出關休整，等候在機場的省府機要秘書便快步迎了上來，神色肅穆，語氣急促。
「趙廠長！高層辦公廳緊急通知，即刻停駐所有地方事務，立刻進京！京城方面有領導要專門約談你，事情緊急，不容耽擱！」
突如其來的緊急傳喚，讓跟著一起來迎接趙瑞龍的張廣林瞬間心頭一緊。
尋常省屬國企廠長跨境談貿易，頂多省經貿委、國資委過問，從未有過直接點名、即刻入京面談的規格。
顯然，趙瑞龍玩的太大了。
趙瑞龍神色不變，眼底微光一閃，心中已然有數。
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那一架落地漢東的伊爾-76，以及後續批量置換飛機、對俄海量易貨貿易的消息，層層上報，最終直達中樞。
他沒有絲毫拖沓，簡單交代張廣林。
守好黑河口岸、穩住全國罐頭收購、保證對俄物資源源不斷出關，隨後換乘專機，直飛京城。
雲層翻湧，山河極速倒退。
短短兩個小時，專機降落京城機場。
專車早已等候就緒，一路綠燈，一棟辦公樓。
會客室寬敞肅穆，陳設極簡，氛圍莊重厚重，沒有半分喧譁。
屋內早已坐著四位大佬，皆是當下執掌全國經貿、軍工、航空、國資頂層實權的核心人物，個個身居中樞要位，尋常省級幹部都難得一見。
端坐主位的是鄒華，主要是負責工業、經貿、國防體系，主抓國企改革與對外易貨貿易；
左側首位是丁衡高，國防科工委主任，執掌全國軍工裝備、航空航天所有頂層審批與統籌；
左側次位是朱育理，航空航天工業部副部長，全權負責國內航空器引進、貨運航空布局、航空資產統籌；
右側落座的是沈椿年，國防科工委副主任，專管對外軍工貿易、獨立國協資產對接與技術引進。
四人齊聚，陣容隆重到極致。
直白點說，還是趙瑞龍推動的貿易太大了。
以物易物，用罐頭換來了這麼多的軍用戰略物資。
他們也不得不重視！
趙瑞龍步入房間，身姿挺拔，不卑不亢，依規行禮問好。
換作旁人，年紀輕輕、僅是市屬食品廠廠長，面對四位大佬，早已心神慌亂、手足無措。
但趙瑞龍歷經多輪博弈，心態早已遠超常人，面色平靜，進退有度，老毛子的生意我都做了，國內，也不是很擔心，不誇張的說，哥們現在也是國家戰略級的人才。
鄒華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趙瑞龍，眼底帶著欣賞，率先開口，語氣溫和，主動鬆緩緊繃的氛圍。
「小趙，不用緊張，坐。」
「今天找你過來，不是問責，也不是問詢，就是單純坐下來，好好聊一聊。你在俄羅斯做的事，我們全程看在眼裡，做得很好，很有章法。」
丁衡高跟著點頭，語氣沉穩和藹：「放開說就好，今天沒有層級高低，只談工作、談貿易、談後續布局，你在一線最了解真實情況，我們想聽一聽你的真話、實話。」
「你可以如實交代，你在莫斯科發生的事情，他們對你是否使用美色等等，我們都不會追究」
幾位大佬輪番出言安撫。
趙瑞龍也是無語。
好傢夥，你對他們這群傢伙的手段，可真熟悉啊。
當下，趙瑞龍道：「各位領導請講，我知無不言。」
鄒華也不含糊，直接開門見山。
「我們今天叫你過來，核心就三件事。」
「第一，詳細了解你在俄羅斯搭建的官方貿易通道、人脈資源、易貨合作模式；」
「第二，摸清俄方封存運輸機的真實存量、可置換規模、後續持續交付能力；」
「第三，評估你這套『盤活國內積壓國資、以輕工易貨換海外戰略資產』的模式，能不能全國複製、全國推廣。」
話音落下，屋內氛圍正式沉定。
中樞高層的意圖已然清晰。
他們看中的，不是一時一架飛機的紅利，而是趙瑞龍這套零成本盤活壞帳、國貨換海外重器、民間搭橋國家級貿易的全新改革模式。
老大哥分家了，如何面對北方的這個鄰居。
偏偏他們家裡資源還是很多很多的。
之前，雙方還是有矛盾，有信息差的，現在要如何處理這些東西，就是重中之重。
還是外貿，還是貿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