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狠狠地點點頭。
關鍵時候，還得是自己的親兒子才能頂上去。
他語速飛快：「瑞龍，眼下這關，只有你能幫我。」
「這一次，你必須拉老爹一把。」
話語落地，沒有絲毫試探，是全然的信任。
我不信任自己的親兒子，我相信誰？
而且，兒子的能力，他也是親眼見識過了。
沒給傾斜多少資源，他創造了多少奇蹟？
趙瑞龍心中瞭然，淡然開口，直接點破老爹心思：「爸，你是打算讓我接盤漢東重型機械製造廠，對吧？」
「對，你最合適！」
趙立春聞言，重重點頭，臉上露出釋然之色，坦然認可了兒子的猜測。
「你這是不是有點高估我了？」趙瑞龍撇撇嘴。
「整個漢東，放眼全省，只有你有能力、有資金、有魄力收拾這個爛攤子。」
趙立春誇人的話也是張口就來。
「第一，你盤活了四家改制廠區，穩住數千工人，還有食品廠的上萬工人，你的民生口碑、操盤能力全省有目共睹，你打通了中俄貿易，這些，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第二，你手握對俄外貿渠道，現金流充足，是當下唯一能兜底補發工資、重啟生產的人!」
「第三，你思路新、格局大，懂改革、懂市場，遠比守舊的老牌國企幹部靠譜。」
趙立春對兒子的商業布局、操盤手段一清二楚。
雖然罐頭換飛機的巨額貿易屬於中樞保密項目，但是，趙立春也不傻，估摸著兒子肯定是從俄羅斯這裡弄到了重要的軍工，不然……不可能保密。
這小子有錢，而且，有不少錢。
「這話，您老人家在心裡憋了很久了吧！」趙瑞龍倒是氣定神閒，老爹，你要是會說話，就多說點。
「你就說，你幫不幫！」趙立春開口道。
「您老人先說說自己的想法！」趙瑞龍笑了笑，倒也沒有急著應承下來。
雖然是親爹，但是，他現在顯然有些上頭，得讓老爹冷靜下來，慢慢合計。
他不光要考慮老爹的實際情況，還得考慮自己。
這是危機。
但是，自己也不能虧太多。
深吸了一口氣，趙立春順勢拋出自己早已謀劃完善的全盤布局：「我的想法很簡單，直接重組，借這次重組契機，整合資源、抱團發展，徹底盤活漢東國資盤面。」
頓了頓，趙立春繼續道：「把你手裡的食品公司、剛崩盤的漢東重型機械廠、之前搭建的運輸公司、外貿公司、投資公司，還有你剛剛申請的房地產開發公司，全部整合合併，統一組建漢東實業集團。」
趙瑞龍微微一愣：「漢東實業？」
「對！」趙立春點點頭：「集團成立後，由你出任首任董事長，全盤主持集團工作，統籌所有產業、全權負責重組改制、生產經營、民生維穩。」
一旁待命的李達康，聞言立刻上前半步，神色端正，由衷附和表態。
「趙省長，這個方案穩妥至極。」
「瑞龍同志的能力、擔當和實績，全省上下有目共睹，由他牽頭重組、執掌新集團，無論是盤活爛尾國企、穩定工人情緒，還是推進全省改制大局，都是最佳人選，眾人絕對信服。」
在李達康眼裡，趙瑞龍雖是初出茅廬，卻屢屢創造奇蹟，早已遠超一眾混跡官場多年的老幹部。
這幫人是混，趙瑞龍是真的能給你弄政績出來的。
面對二人的期許與認可，趙瑞龍卻只是輕輕聳聳肩，氣定神閒的開口道：「「爸，接盤可以，我就一個問題在！」
趙立春微微一愣：「什麼問題？」
趙瑞龍聳聳肩，淡淡的開口道：「你能保證，我一定當這個董事長嗎？」
「這個……」趙立春稍稍冷靜下來，也開始盤算起來。
「爸，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趙瑞龍聳聳肩， 直擊核心：「我還是要問你一個問題，重組後的漢東集團，我是什麼職級？
趙立春和李達康也是彼此對望了一眼。
這，好像還真是一個問題。
趙瑞龍繼續道：「我現在掛的是副處級待遇，看似職級不高，但手裡掌控實業、貿易、民生項目，實權早就堪比副廳，屬於典型的官小權大。」
「我畢業才短短三個月，短短數月連跳層級本就扎眼，若是重組這麼大一省旗艦國企，我的職級、權限不匹配，根本鎮不住場子。」
「我非常理解您老人家希望我可以接盤，我可以穩定機械廠，但是，職責和權限至少要對等吧？」
「你不能既讓馬兒跑得好，又讓馬兒不吃草吧？」
趙瑞龍目光直視趙立春，雖然是親爹，但是，趙瑞龍也不能什麼好處都得不到，就直接拿錢出來，他的語氣愈發堅定，句句戳中利益核心，不做半點妥協。
「最關鍵的一點，我醜話說在前頭。」
「我可以自掏腰包填坑、補發工資、重啟生產線、盤活整個爛攤子，但我絕不做冤大頭。」
「如果我這個董事長只是虛職，集團人事、財務、決策我說了不算，上面隨便有人插手干預、指手畫腳，那這個盤我不接。」
「或者說，我乾的好好的，拿了錢出來，特碼的在我頭頂上多出來了一個董事長，有了一個大爹，那麼，請問我付出的意義又是什麼？」
「說白了，我真金白銀砸錢救局、兜底維穩、收拾爛攤子，最後落得個有名無實的職位，好處別人拿、黑鍋我來背，這種虧本買賣，我不樂意干。」
要我掏錢可以。
但是，沒好處，我不干。
雖然你是我親爹，但是，我也得考慮我的前途。
現在自己是一把手，說一不二。
一旦合併，頭頂上多出了一個大爹，對自己指手畫腳，自己做出來的政績還要給這個大爹，靠……
親爹這個派系趙瑞龍都無法接受，何況如果不是親爹這個派系呢？
但是，趙瑞龍就不信了，鍾正國和梁群峰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首先，最需要明確，重組之後的漢東實業集團，到底是誰說了算，這個董事長不讓我當，我是絕對不會出錢。
親爹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