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眼睛往後一看,就看見了沙瑞金的車,不由交代道:「沙書記過來了,我跟你們說啊,見到沙書記了,實事求是的反映情況,把孫連城怎麼對付你們的,都講清楚了聽見沒有?別見著當官的說不出話來。」
很快沙瑞金和李達康一前一後的下了車,陳岩石帶著鄭西坡就迎了上去,幾人寒暄幾句後鄭西坡就開始對著孫連城一頓數落,最後更是帶著沙瑞金來到了被貼了封條的大門前。
沙瑞金蹙眉看向李達康道:「聽見了嗎李達康?這孫連城還有一點責任心嗎?他不想升就一切無所謂了?那他還是不是黨的幹部?我看該讓他走人了!」
一旁的鄭西坡那個笑壓都壓不住,露出了大仇得報的模樣。
原本在信訪局吃了個啞巴虧的沙瑞金這下好了,總算是逮住了孫連城的小辮子了,這下看他孫連城死不死?!
沙瑞金沉著臉繼續道:「咋那麼各級黨委和各級政府不是養豬場,不能養這些糟蹋老百姓糧食的懶豬,達康書記,你得負起責任來。」
李達康道:「我回去之後馬上召開常委會落實,抓住孫連城這個反面教材,嚴肅處理一批不作為的幹部。」
沙瑞金看向那道有些刺眼的封條:「把封條拆了,勞動者有勞動的權力,在光明區政府沒有解決工人們的工作場地之前,這大樓不能拆,要讓工人們光明正大的從事生產勞動,咱們國家,勞動者是有尊嚴的。」
話落鄭西坡連忙帶頭鼓掌,隨後鄭西坡帶著幾個工人上去直接就把封條撕了個稀碎,陳岩石也是一臉欣慰的拍了拍沙瑞金的肩膀,沙瑞金臉上不由閃過一瞬間的不耐煩,但還是忍住了。
李達康看著這一幕無論如何都覺得不妥,但現在沙瑞金下令了,他也不好說什麼。
大門打開,李達康陪同著沙瑞金進入了生產車間裡,只見此時的車間裡已經掛滿了一套套的制服,顯然這段時間一直在加班加點。
李達康道:「工人們的股權啊,我們已經委託司法局的援助律師幫他們去追了,這裡面存在的司法問題也開始研究了。」
「這就是司法腐敗啊,這司法腐敗也要好好的反一反。」
陳岩石接話道:「現在啊就是司法腐敗後果嚴重,我現在我就擔心工人們的股權追不回來,有些人就要採取極端行動。」
李達康笑道:「陳老,又聽說什麼了?」
聞言沙瑞金一臉的凝重,要是真發生了這種事情,只怕上面都要問責啊。
沙瑞金一臉鄭重道:「這些腐敗分子給人民群眾造成的痛苦和傷害遠沒有結束啊。」
李達康接話道:「是,政府需要承擔一部分責任,我們儘量。」
陳岩石打斷道:「不是儘量,是必須!不然又得出事!」
沙瑞金和李達康都看向了陳岩石,沙瑞金眼底閃過一絲不悅,李達康則是陪笑道:「您說的對,陳老。」
「達康同志,咱們得儘量防止局部矛盾的激化,一方面得給工人同志們提供有力的法律支持,另外一方面也得告訴工人同志們一定得按法律的途徑來解決問題。」
「您放心吧其實我們已經這麼做了,律師們很努力,這件事情一定會解決好的。」
沙瑞金來到一張大桌子邊坐下,一群人也都圍著一圈或坐或站。
沙瑞金道:「鄭主席今年幾歲了?」
「我?五十九。」
沙瑞金又看向另一個小伙子:「小伙子,你多大了?」
「我今年三十五!」
「有孩子了嗎?」
「正打算要呢。」
沙瑞金笑道:「你的那個安置費也買了股權了?」
「對對對,買了。」
沙瑞金看向鄭西坡道:「鄭董事長責任重大呀,你得好好帶著大家奔啊。」
鄭西坡笑道:「是,那個責任啊,大夥也都分擔著呢,現在大傢伙是擰著勁頭往前奔,你想啊,人人都是股東。」
陳岩石笑道:「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要窮一塊窮,要富一塊富。」
沙瑞金笑道:「成立了大風公司,哦,新大風公司,但是也得有風險意識啊,別以為成立了公司了,一切就萬事大吉了,還得適應市場,尋找市場。」
鄭西坡笑道:「沙書記啊,您看您跟我們也熟了,有機會您就給我們幫忙唄。」
李達康皺眉道:「沙書記今天幫的忙還小啊?廠房都給你們要來了。」
沙瑞金也是語氣略重:「對呀!」
鄭西坡連忙道:「是是是,解決廠房是大事,不過也得有活干是吧?沙書記,您看我就看見咱們那個省委那麼一大片宿舍區呢,我說那得用多少保安啊?就我們廠這……」
鄭西坡話還沒說完,沙瑞金語氣就冷了下來:「你什麼意思啊?讓我幫你推銷這保安制服?」
「哪敢讓您給推銷啊,趕合適了說一聲就行了。」
一旁的陳岩石也是笑著道:「你就當成扶貧濟困獻愛心嘛。」
沙瑞金這下子是真有點繃不住了,一旁的李達康則是笑盈盈的看著陳岩石,他終於是知道為什麼高育良會說這個陳岩石是沙瑞金身旁的一顆大雷了,但鄭西坡和陳岩石這蹬鼻子上臉真是李達康想像不到的,讓省委書記推銷保安制服?回去一定要說給老高聽聽,一起笑一笑嘛。
沙瑞金臉色極度難看:「陳老,別跟著瞎起鬨,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可陳岩石還渾然不覺:「怎麼為難你了?那麼單位那保安不穿制服啊?你看陳海他們小區那小區啊那個保安穿的那制服寒磣死了,難看死了,你看我們這個公司出的這些制服,一個個穿上跟儀仗兵似的。」
沙瑞金都忍不住直接笑出聲來。
鄭西坡見縫插針道:「我們這是物美價廉。」
「我要是幫你們廠推銷了別的場子找我怎麼辦?」
陳岩石也是一下子聽出了沙瑞金的意思,連忙打圓場道:「那倒也是啊,困難的不止我們一個單位。」
「如果我利用我現在的職務現在的權力介入了市場,干擾了市場,往深了說這不也是一種腐敗行為嗎?」
李達康也是道:「沙書記說的對啊,老百姓痛恨腐敗,所以大家一定是希望沙瑞金書記和腐敗劃清界限。」
鄭西坡道:「您不是了解我嗎?你看國家這個封建社會幾千年都是人情社會啊。」
「所以容易滋生腐敗的土壤和條件是不是。」
鄭西坡也終於是聽明白了,這件事沒戲了:「我覺得還真得防微杜漸沙書記,我現在正式撤回我的請求。」
沙瑞金終於是露出了笑容:「鄭主席通情達理,不像那個陳老啊。」
陳岩石一臉不服氣道:「啥意思?你是說我這不通情達理了是不是?」
沙瑞金看向陳岩石:「人家鄭主席收回了,您收回了嗎?」
陳岩石看向鄭西坡:「你真撤了啊?那我也收回吧。」
又閒聊了一會,沙瑞金帶著陳岩石上了他的考斯特,一行人則是向著陳海的醫院趕去。
就在鄭西坡等人一臉笑意的時候,卻是接到了王文革妻子湯成蘭的電話:「餵湯成蘭啊,什麼事啊?」
只聽電話那頭的女人已經哭的泣不成聲:「壞了壞了,要出大事了,王文革他跟三車間那兩個愣種去仁義巷了。」
鄭西坡驚道:「他們真的要鋌而走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