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今夜沙瑞金註定無眠,高育良此行就宛如蒸發了一般,經歷了幾次心裡鬥爭後,沙瑞金終於還是一個電話撥出,這一次電話接的很快
「喂,小金子嗎?有什麼事啊?」
電話那頭正是沙瑞金養父中地位最高的一位,現在對方幾乎是秒接電話,不由讓沙瑞金鬆了口氣,要是這位不接自己電話那才真是天塌了。
「爸,有件事我想請您幫我查實一下。」
「嗯,說吧。」
「今天不是有一個巡視組嗎?是秦副書記帶隊,但秦副書記一來非但沒有來見我,反而是見了我們省的一個省委專職副書記,最後更是直接把人給帶走了,留下的副組長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算是這個副書記被雙規了,又或者是直接逮捕,也應該和我通個氣吧,這樣實在是不講規矩啊。」
電話那頭的老人似乎是沉吟了片刻,道:「小金子,你是不是和鍾家那個老傢伙最近打的火熱呀?」
沙瑞金一愣,但還是有些尷尬道:「是……是的爸。」
可電話那頭卻是直接傳來一聲冷哼:「沙瑞金,我是不是和你說過,鍾家就不是靠得住的,本來就是投機倒把上來的,偏偏李政還非要和他們裹攪在一起,就連你也!……你和他不是盟友嗎?這事問不著我老頭子,你問姓鐘的去吧。」
至於去問鍾家那位,對方真願意告訴自己,早就告訴了,至於說不知道情況?鍾小艾都派來了,怎麼可能不知道呢?要真去問只怕還要付出代價。
沙瑞金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錯,於是乾脆利落道:「爸,我錯了,實在是我這個位置有了鍾家的支持才能順利上來啊,不然……」
「你糊塗!鍾家這是拿你當刀呢,你看不出來嗎?你不會以為漢東就只有一個趙立春吧?趙立春背後是誰你不知道?你當然知道,可你以為對方現在失勢了?就能踩著趙立春的屍骨上位了?你現在是攜大勢下去的,當大勢結束以後呢?你躲得掉南方那一系的報復嗎?」
這一刻沙瑞金後背猛然出了一層冷汗,老爺子說的他又何嘗不知道?但吃下趙立春全部果實的巨大誘惑又讓他心動不已,要是鍾家王家全力支持,再加上這幾位養父的能量他自認是可以吃下漢東這顆最大果實的,但現實給了他狠狠一記悶棍。
王家的消息石沉大海,沒了回音,鍾家不說話本身就是一種表態,自己這位養父本就不同意自己來漢東,要是順風局對方可能還會出手,但要是逆風局……
對方似乎是沉默了一會,終究還是一嘆:「小金子,鍾家王家各懷鬼胎,你凡事要謹言慎行,老老實實幹完這一屆就下來吧,今天這事我會幫你查的。」
說完對方則是直接掛斷了電話,可電話那頭的沙瑞金卻是陷入了短暫的呆滯,幹完這一屆就下去?開什麼玩笑?他沙瑞金正值壯年,怎麼可能輕易下台,他之所以選擇漢東就是為了徹底吃下趙立春的道果藉此飛升的,但好歹也算是終於有了消息渠道,能知道高育良究竟怎麼了,同時也能知道內閣究竟還信不信任自己。
想清楚了這些,沙瑞金終於是安穩的睡了下去。
翌日清晨,巡視組的副組長以及鍾小艾就一同來見了沙瑞金,沙瑞金也了解到了,這一次鍾家安排下來的巡視組組長另有其人,但秦副書記是更高層點名讓他來的,鍾正國也沒辦法,但好消息是今天突然決定,更換其餘副書記下來任組長,鍾正國順勢將原本人選推出,並且獲得批准。
辦公室內,沙瑞金很滿意的看向鍾小艾:「鍾小艾同志,你的意思是,一切計劃照舊?」
鍾小艾點頭:「是的沙書記,我父親說高育良極有可能是惹上了巨大的麻煩,惹到了上頭的人,所以才直接被從漢東帶走調查,保密級別之高,就連我父親都查不出到底是什麼情況,他推測可能是天上那幾位出的手,直接拿下了高育良。」
沙瑞金點了點頭,這個解釋也十分合理,畢竟除了天上那幾位還有誰能瞞過鍾正國動用紀委的人來抓捕高育良呢?甚至事後就連鍾正國都無法查出一點蛛絲馬跡,除了那幾位也沒有別的解釋了。
終於沙瑞金的心不由安定了不少,剩下的就是等養父那邊的消息了。
鍾小艾道:「沙書記,我們和田書記已經核對過了,趙瑞龍可以說是罪證確鑿,可以直接抓捕了,只要抓到趙瑞龍,我們就勝利了,可以借著趙瑞龍直接扳倒趙立春,繼而清掃整個漢東的烏煙瘴氣!」
沙瑞金自然是知道對方話語中的意思,要是趙立春真倒了,就可以藉機清掃整個漢東的漢大幫和秘書幫這些趙立春留下的勢力,到時候必然空置大量崗位,鍾家的人和他的人就可以大規模調任漢東了。
結束這次談話後,沙瑞金立刻決定召見李達康,現在高育良被最高層的某位禁忌存在一巴掌拍死了,李達康顯然不可能死心塌地的繼續跟著趙家一同覆滅,是時候做最後的敲打了,要是識相的話就把他收了,不識相的話就準備養老吧。
「小白,讓李達康來,我要見他一面。」
「是,沙書記。」
白秘書立刻聯繫了李達康,傳達了沙瑞金的意思,電話那頭的李達康答應了,掛斷電話後不由皺眉,他顯然是知道了今天沙瑞金要見自己是為了什麼,內閣巡視組已經通知自己明天要詢問自己關於趙立春老書記的事情了,這個巡視組顯然就是奔著趙立春來的。
這個情況顯然也正常,畢竟就連鍾小艾都來了,這一個巡視組的含金量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