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辦公室,白秘書走到沙瑞金身旁:「沙書記,達康書記那邊說馬上到了。」
沙瑞金放下了手中的筆,起身道:「那就在樓下見吧,剛好我也出去走走。」
「好的,我這就和達康書記那邊聯繫。」
很快沙瑞金就在樓下見到了等待的李達康:「達康書記,咱們走走吧。」
李達康自然是沒有什麼意見,亦步亦趨的跟在了沙瑞金的身旁。
沙瑞金邊走邊開口道:「內閣巡視組這次來,既是例行巡視,又有一定的指向,給你交個底,立春同志的兒子,趙瑞龍,長期違法亂紀,反映太大。」
李達康也多有感慨:「兒子違法亂紀,老子也有責任。」
「哦?你這位前大秘也有這種認識?」
李達康·笑道:「不瞞您說,以前就有,我跟他提過,他不聽。」
沙瑞金笑著點頭道:「嗯,所以他認為你是餵不熟,就跟你疏遠了。」
「害,那會在呂州的時候,他曾經暗示我,給他的兒子批美食城,我沒同意,從那以後他就疏遠我了。」
沙瑞金頓時來精神了急忙給出追問:「他怎麼暗示你?」
「害,他拉著我的手跟我說,達康,我兩個女兒,就這麼一個兒子,你能幫他呢就幫幫他,要是不能也不必勉強,後來我跟他說,立春書記,三百萬呂州老百姓就這麼一個月牙湖啊,要是把他污染的話……」
沙瑞金笑道:「不錯,達康同志,在這一點上你比高育良啊強多了。」
二人向前走了不遠後,沙瑞金終於是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明天巡視組可能找你談話,要了解趙立春同志在漢東主政時的一些情況,你實事求是唄。」
「好,其實我已經接到通知了,您放心,我一定會對組織實事求是,哎,立春同志真是太可惜了,當年多能幹啊,為了改變我省的經濟面貌,那真是敢打敢拼啊,他曾經在公開場合,不止一次說過,不怕犯錯誤,就怕不改革,誰不改革我跟省委先改人!」
沙瑞金臉上沒有半點笑意,你李達康還在這歌功頌德呢?
李達康繼續道:「沙書記,說心裡話,他的很多作風深深的影響了我。」
沙瑞金冷臉看了一眼李達康:「這話你不說我也得說,大刀闊斧,敢闖敢拼,你學到了,他的剛愎自用作風霸道,你也學到了。」
李達康只是笑著沒有回應。
「前兩天,你在懶政幹部學習班上的講話我看了,那就是霸氣十足啊!!!」
這話顯然沙瑞金是帶著幾分怒氣的,李達康和孫連城擱那一唱一和的,真以為他沙瑞金聽不出來嗎?但現在情況大為不同了,原本有可能成為高育良攻擊自己的把柄,可現在高育良都倒下了,大局已定,他不信李達康能翻起什麼浪花。
李達康陪笑臉道:「沙書記,這個試點可是您讓我做的,說話不重一點那些懶政幹部根本記不住,我覺得矯枉就得過正!」
沙瑞金淡淡道:「是啊,沒錯,實際上我是支持你的,我把你的講話推薦給別的幹部看了,包括田國富同志,讓他們不妨也這麼做試試,可是達康同志啊,咱現在不是在總結經驗嗎?我是班子,那該提醒就得提醒,該拽拽袖子就得拽拽袖子。」
「是是是,沙書記,我洗耳恭聽。」
「據說丁義珍出了事,你這個當一把手的首先想到的不是自省自查,而是省人罵人?把人家市紀委書記臭批了一通,有沒有這麼回事啊?」
李達康笑道:「這是田國富書記說的吧?」
沙瑞金一愣,這田國富的保密工作就這麼差?一說人家就知道是你說的了?
「你這就是一把手當慣了,好多毛病是不自覺的!」
二人繼續向前走去,沙瑞金繼續道:「權力不受監督事實上是很危險,我不是說別人,說我自己,從縣委書記到市委書記,我幹了很多年,基本上是事情干一件成一件,我要不想幹的事情別人也幹不成,下面有沒有人反對我呢?有!但是很少,除非他不要烏紗帽!」
李達康和沙瑞金同時笑了一聲,這話顯然是在敲打他李達康了,但讓李達康震驚的是,這話還真是你小子的原話啊!我還以為是老高藝術加工的呢。
沙瑞金繼續道:「同級的紀委檢察院都不敢監督我,也監督不了我。」
李達康終於是接話道:「沙書記,其實我也有同感,在京州市,誰也監督不了我。」
沙瑞金突然話鋒一轉:「問題就在這,怎麼辦?要解決!」
「是。」
「我想像解決懶政問題一樣,在你們京州搞個試點,今天是慎重的徵求你的意見。」
李達康這一刻已經意識到了大事不妙了,但還是只能硬著頭皮道:「沙書記,您說。」
沙瑞金直面李達康道:「先把易學習同志提上來,到你們京州去做紀委書記,對你進行同級監督!」
李達康都懷疑是不是聽錯了,要知道他們定下的方針就是把易學習推上呂州市委書記的位置,沙瑞金顯然也有這個意思,為什麼對方突然就改變了想法?
作為政治動物的李達康瞬間就想通了關鍵,想必是沙瑞金誤判高育良這一行是徹底倒了,沒有了高育良威脅,那漢東沙瑞金唯一的威脅不就成自己了嗎?
李達康不由暗道一聲壞了,自己成靶子了!!!
呂州,月牙湖畔,易學習正陪同田國富漫步在月牙湖畔的林間小道,易學習指著不遠處的美食城道:「現在美食城環保設備達標了,月牙湖的污染也算是基本清除了,趙家父子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田國富笑道:「反腐高壓態勢,他們不這麼做行嗎?過得了關嗎?我今天來啊,就是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想給你呢,調換個崗位。」
易學習一愣,這呂州市長才剛做沒兩天又要換崗位?這不是整自己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