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齊鳴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打算現在回京了。
千蛇窟雖然被端了,但嶺南這片地方還有很多值得探索的地方。
蠱市上的情報顯示,十萬大山深處還有不少隱秘的遺蹟和寶藏,這些地方的簽到評級不會低。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段時間積累的戰鬥經驗,把降龍十八掌、吸功大法和金剛不壞神功都精進一下。
宗師中段巔峰的修為雖然已經很強了,但距離宗師後段還有一段距離,他需要更多的資源和機會來衝擊這個瓶頸。
齊鳴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柳洛怡,柳洛怡沒有異議,她的家仇還沒有報完,千蛇窟的殘餘勢力還在,她需要繼續跟著齊鳴。
歸海一刀更是無所謂,他只關心練刀,在哪裡練都一樣。
於是三人離開藤縣,沿著十萬大山的邊緣向南走去。
嶺南的山水和中原截然不同,到處都是茂密的熱帶叢林,空氣潮濕悶熱,各種奇花異草遍地都是。
齊鳴一路走一路籤到,雖然大部分都是B級和C級的簽到點,產出不算驚艷,但積少成多,也收穫了不少有用的東西。
在一處廢棄的苗族祭壇,他簽到獲得了三顆解毒丸和一塊精鋼護腕。
在一條乾涸的地下河道里,他簽到獲得了一瓶淬體液和五枚鐵蒺藜。
在一座荒廢的山寨遺址上,他簽到獲得了一件夜行披風和兩張隱身符。
走了五天之後,三人來到了一個叫做黑水鎮的地方。
黑水鎮位於十萬大山的南麓,是一個很小的鎮子,只有百來戶人家。
鎮子的名字來源於鎮外的一條河,河水呈現出一種奇怪的墨黑色,據當地人說,這是因為河底的泥土裡含有一種特殊的礦物質。
齊鳴在鎮上轉了一圈,發現這個鎮子雖然小,但氣氛很不對勁。
鎮上的居民個個面帶愁容,街上冷冷清清的,連孩子都看不到幾個。
他在鎮上唯一的茶館裡坐下來,要了一壺茶,然後催動聽風訣,偷聽周圍人的談話。
「……又有人失蹤了,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個了……」
「聽說是被山裡的東西抓走的,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什麼東西?」
「誰知道呢,反正從半年前開始,每個月都會有人失蹤,官府報了也沒用,沒人敢進山去查……」
齊鳴放下茶杯,眼神微微一凝。
每個月都有人失蹤,而且是從半年前開始的。
這和千蛇窟用活人煉蠱的手法很像,難道十萬大山里還有其他的勢力在搞同樣的事情?
他決定查一查。
當天下午,齊鳴找到了黑水鎮的里正,一個五十來歲的瘦小老頭,姓周,人稱周老爹。
周老爹一聽齊鳴要打聽失蹤的事情,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
「客人,這事兒別問了,問了也沒用,官府都不管,你一個外鄉人能怎麼樣?」
齊鳴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遞過去。
「我就是好奇,隨便問問。」
周老爹看著銀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過去,嘆了口氣說道:「半年前開始的,第一個失蹤的是鎮東頭的獵戶老張,他進山打獵就再也沒回來。」
「後來是鎮西頭的藥農李二,也是進山採藥就沒了,再後來是鎮南頭的樵夫王五……到現在已經失蹤了十五個人了,全都是進山之後就消失了。」
「有沒有人去山裡找過?」
齊鳴問道。
「找過,鎮上組織了幾次搜山,但什麼都沒找到,連屍體都沒有,後來有人說,是山裡的山神發怒了,要吃人,鎮上的人就不敢再進山了。」
齊鳴沒有理會什麼山神的說法,繼續問道:「失蹤的人有什麼共同點嗎?」
周老爹思索了一會兒,才說道:「都是壯年男子,身體都很好,而且都是獨自進山的時候失蹤的。」
壯年男子,身體好,獨自進山,這不是隨機失蹤,而是有針對性的抓人。
齊鳴心裡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這種手法和千蛇窟用活人煉蠱如出一轍,但千蛇窟已經被他端了,難道還有其他勢力在做同樣的事情?
或者說,千蛇窟的殘餘勢力還沒有被完全清除?
齊鳴向周老爹道了謝,回到客棧把情況告訴了柳洛怡和歸海一刀。
柳洛怡聽完之後,臉色凝重。
「齊大哥,你覺得這和千蛇窟有關嗎?」
「不確定,但手法很像。」
齊鳴沉吟了一下,說道:「明天我進山看看。」
次日清晨,齊鳴獨自進了山。
十萬大山的南麓比北麓更加險峻,山勢陡峭,樹木遮天蔽日,地面上到處都是腐爛的落葉和苔蘚,一腳踩下去能沒到小腿。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腐臭味,各種毒蟲在腳邊爬來爬去。
齊鳴催動聽風訣和五感丹的殘餘藥效,仔細搜索著周圍的環境。他沿著獵戶老張最後一次進山的路線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在一片密林深處發現了一些異常。
地面上有一些不太明顯的痕跡,像是有人被拖拽過的印記,但已經被雨水沖刷得很模糊了。
齊鳴蹲下來仔細觀察,發現拖拽的方向指向東南方的一座山谷。
他沿著痕跡繼續往前走,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了一座山谷。
山谷的入口很窄,兩邊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長滿了藤蔓,把谷口遮得嚴嚴實實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齊鳴走進山谷,谷內的景色讓他眉頭緊皺。
山谷不大,但谷底有一個巨大的石台,石台上刻滿了奇怪的符文,和他之前在廢棄苗寨里看到的符文一模一樣。
石台周圍散落著十幾個鐵籠,鐵籠里關著幾個人,全都是壯年男子,面容憔悴,身上插著銀針,處於昏迷狀態。
和之前在長樂坊地下石室里看到的場景如出一轍!
齊鳴心裡一沉,他快步走到鐵籠前,仔細檢查了一下籠中人的狀況。
這些人雖然昏迷不醒,但生命體徵還算穩定,應該是被人用銀針封住了經脈和意識,靠藥物維持生命。
他正要拔掉銀針救人,忽然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陰冷的氣息。
齊鳴瞬間轉身,寒月寶刀出鞘,刀身上的寒氣凝聚成一層冰霜。
石台後面的陰影里走出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頭戴斗笠,臉被斗笠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個尖削的下巴。
他的氣息很奇怪,忽強忽弱,像是刻意在隱藏自己的真實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