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子時剛過，石室中的暗門忽然發出一聲輕響。
門縫裡透進一點燈火，一隻手從暗門外伸進來，在石壁上摸索了幾下。機關被觸發，暗門緩緩打開。
先走進來的是個穿褐衣的瘦子，後面跟著一名蒙面護衛。
瘦子手裡提著一隻木箱。
「馬九，東西準備好了沒有？」
沒人回答。
瘦子馬上察覺不對，抬手打了個手勢。
蒙面護衛拔刀，目光掃向四周。
齊鳴沒有立刻現身，他等兩人完全進入石室，才從暗處走出。
「箱子放下。」
瘦子猛地抬頭。
「你是誰？」
「護龍山莊，齊鳴。」
瘦子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一把掀開木箱，裡面沒有藥材，只有一團黑色粉末。
蒙面護衛也沒有出刀，而是把手伸進懷裡。
齊鳴身形一動，先一步扣住瘦子的手腕，將木箱踢到牆邊。
黑粉揚起，卻被他提前屏住呼吸，未能沾身。
蒙面護衛趁機出刀，斬向齊鳴腰側。
齊鳴抬臂擋下刀鋒，另一隻手一掌拍中對方胸口。
護衛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當場昏死過去。
瘦子被齊鳴按在地上，雙手反扣。
「你們送來的是什麼？」
「迷魂粉。」
「原本要給誰用？」
瘦子沒有回答。
齊鳴從馬九懷裡搜出銅牌，將它放到瘦子眼前。
瘦子看見銅牌，身體明顯一僵。
「認識？」
「這是執事令。」
「哪個執事？」
「馬九的上級，負責嶺南西線。」
「叫什麼？」
「蛇面。」
「長什麼樣？」
「沒見過他的真面目。」
齊鳴眉頭微皺。
又是一個只知道代號、不知道身份的傢伙。
瘦子似乎看出齊鳴的想法，趕忙說道：「我知道他今晚會來石室取貨，原本想把迷魂粉混進送來的藥材里，等他進來就動手。」
「你們為什麼要殺他？」
「因為他拿走了組織里的帳冊，還打算把帳冊賣出去。」
齊鳴眼神一變：「什麼帳冊？」
「記錄了近三年藥材、人手和銀錢往來的帳冊東西在他身上。」
瘦子這句話剛說完，暗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石室里的人全都抬起頭。
腳步不急不緩，像是早知道裡面有人，隨後，一個頭戴蛇紋面具的黑衣人走進石室。
他看見地上的瘦子和昏迷護衛，目光落到齊鳴身上。
「護龍山莊黃字第一號，果然名不虛傳。」
齊鳴沒有接話：「帳冊在哪裡？」
蛇紋面具人輕笑一聲。
「你想要帳冊？可以，但你得先告訴我，青蛇婆和赫連枯是怎麼死的。」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因為那本帳冊里，也有你的名字。」
齊鳴目光一凝。
蛇紋面具人右手一翻，手中出現一片薄薄的紙頁。
「定國公府、永寧侯府、沈家的舊帳，甚至你在京城查過的幾處暗樁，都有人記在上面，齊鳴，你以為自己一直在追查噬魂會，其實有人早就把你查過的路全記下來了。」
齊鳴沒有被這番話嚇住。
「你想用一頁紙換命？」
「我想和你做筆交易。」
蛇紋面具人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分不出男女。
「明日子時，我會帶你去真正的萬蛇窟，作為交換，你要放我離開。」
「先把帳冊交出來。」
「我沒說在我手裡。」
蛇紋面具人忽然抬起手，身後暗門外傳來數聲機括響動。
齊鳴眼神一沉，腳下猛然發力，撲向面具人。
可對方並未與他交手，而是將一枚黑色圓球砸在地上，濃煙瞬間充滿石室。
齊鳴抬手護住口鼻，聽風訣鎖定對方位置，一掌拍向暗門方向。
掌風落空。
等煙霧散去，蛇紋面具人已經不見了，只在地上留下半枚刻著蛇紋的銅牌。
齊鳴撿起銅牌，發現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明夜，枯井見。」
……
翌日清晨，齊鳴帶著俘虜回到黑水鎮。
石室里的物資、銅牌和迷魂粉都交給了六扇門，那個褐衣瘦子被單獨關押，經過審問，供出了幾處藥材中轉點。
但關於蛇面人的情報，他知道得極少。
蛇面人只在月初八露面，每次都戴著面具，負責從各地接收貨物，再送往萬蛇窟。
至於帳冊，他只聽說過一次。
那東西是噬魂會內部的總帳，記著組織這些年的收支和人手安排，若能拿到，確實可以讓護龍山莊和六扇門順藤摸瓜，查出噬魂會的根基。
齊鳴沒急著動身。
他先讓柳洛怡回六扇門分署傳信，又找當地人打聽枯井附近的山路。
與此同時，他把昨天得到的照影鏡和醒神丸收好，重新整理了身上的暗器。
手段不少，但進入萬蛇窟外圍後，能少暴露一張底牌就少暴露一張。
夜幕降臨後，齊鳴獨自回到舊石寨。
歸海一刀留在鎮上，仍舊在房間裡練刀，柳洛怡則要留下照看被救出的傷者，沒有跟來。
齊鳴一人下井，沿著石室暗門外的通道走了幾十丈。
通道盡頭是一處狹窄石階，石階向下延伸，越走越冷。
盡頭處有一扇鐵柵門，門外不遠便是地下暗河。
系統沒有提示簽到。
這不奇怪，舊石寨地下轉運室已經簽到過，獎勵評級也開始衰減，再往前走，才是新的地方。
子時將近，前方忽然傳來水聲。
齊鳴藏在石壁後，聽見有人踩著淺水走來。
一共三個人。
其中一人的步伐很輕，另外兩人呼吸沉穩，都是練過武的。
鐵柵門外亮起一盞油燈，蛇紋面具人走在最前面，手裡提著一個狹長木盒。
「齊鳴，你果然來了。」
「你說要帶我去萬蛇窟。」
「可以，但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
「先說。」
蛇紋面具人把木盒放在地上，說道：「進去之後，不要殺裡面的任何人。」
齊鳴笑了。
「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手裡有帳冊的下落。」
「你也可以現在告訴我。」
「我告訴你之後，你就會殺我。」
「你可以選擇不說。」
兩名隨行護衛同時拔刀，擋在蛇面具人身前。
蛇面具人抬起手，示意他們不要動。
「帳冊確實不在我手裡，但我知道誰拿著，那個人就在萬蛇窟里。」
「什麼人？」
「噬魂會的會主。」
這倒是個新消息。
齊鳴本以為噬魂會只是幾個參與沈家滅門的人拼湊起來的組織，如今看來，他們內部還有更高層的人物。
「會主是什麼境界？」
「宗師初入。」
齊鳴眼神微動。
一個組織的首領只有宗師初入，倒不算離譜，只是對方是否真只有這個境界，還要見面之後才能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