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齊鳴和沈青荷從一條地下水道衝出,落在黑水鎮外的荒坡上。
沈青荷捂著胸口,傷勢明顯不輕。
齊鳴看了她一眼,取出一枚回元丹扔過去。
「吃了。」
「你不怕我恢復後逃走?」
「你可以試試。」
沈青荷接住丹藥,沒有再說話。
她服下丹藥後,盤膝調息。
齊鳴則站在坡頂,望著遠處的黑水鎮。
這一趟萬蛇窟,得到的東西遠超預料。
噬魂會帳冊。
蠱王蟲卵。
青蓮會分舵。
還有一張指向黑水城的皮卷。
更重要的是,青蓮會已經盯上了他,從今往後,他在嶺南的每一步,恐怕都有人提前算好了。
沈青荷忽然開口道:「齊鳴,你最好別把蠱王送回護龍山莊。」
「理由。」
「因為那東西不是蠱王幼體。」
齊鳴回頭看她。
沈青荷臉色凝重。
「它是鑰匙。」
「什麼鑰匙?」
「打開黑水城地宮的鑰匙。」
話音落下,齊鳴懷中的鐵盒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咚!
咚!
咚!
沈青荷的臉色變了。
「它醒了!」
鐵盒表面裂開一道細縫,一根金色觸鬚從縫隙中緩緩伸出,觸鬚頂端竟然長著一隻極小的猩紅眼睛。
齊鳴低頭看著它。
系統提示再次浮現。
【高危蠱種發生異變。】
【當前狀態:血脈覺醒。】
【建議:儘快前往黑水城。】
齊鳴沉默片刻,將鐵盒重新封死。
他看向西南方向。
黑水城,必須去,但在去之前,他還要把噬魂會的帳冊徹底處理乾淨,因為帳冊里記錄的人遠遠不止嶺南這些蠱師。
其中有幾個名字,連他都認識,而且就在護龍山莊的金字號密探名單上!
……
第二天清晨,齊鳴回到黑水鎮六扇門分署。
六扇門捕快早已將萬蛇窟送來的百姓安置妥當,沈越、蔣驍和褐衣瘦子也被分別關押。
但分署內的氣氛十分壓抑。
齊鳴剛進門,便發現院牆上多了幾道血痕。
「出事了?」
負責此處分署的周捕頭快步迎來,臉色難看。
「昨夜有人闖過一次,死了七個人。」
「沈越呢?」
「還在牢里。」
「帳冊呢?」
「也在。」
周捕頭面色難看,低聲道:「但看守帳冊的兄弟死了三個,帳冊雖然沒丟,卻有人翻過。」
齊鳴目光一沉。
「帶我去看。」
帳房就在後院,門窗完好,地面卻有一攤已經乾涸的血。
三名捕快倒在角落,胸口沒有傷口,顯然是被強行震碎了心脈。
判官門的手法?
齊鳴蹲下查看,卻很快搖了搖頭。
這三人的心脈雖然碎了,但體內殘留著一縷極淡的寒意,更像是某種陰寒掌力。
他伸手翻開帳冊。
三本帳冊都在,但是最後一本蠱王進度冊被人撕掉了兩頁。
「誰進過這裡?」
周捕頭回道:「昨夜子時,除了守夜的人,沒有外人,可守夜的三個人都死了,沒人知道兇手長什麼樣。」
齊鳴拿出聽風訣,閉眼感知。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種淡淡的香味,不是迷香,是藥香。
他取出辨毒粉撒在地上,白色粉末很快變成灰紫色。
「屍體上有催眠藥。」
周捕頭愣住了。
「他們是被迷暈後殺的?」
「不是。」
齊鳴盯著帳房角落。
「有人先讓他們陷入夢境,再用掌力殺人,整個過程,他們連反抗都沒有。」
周捕頭臉色更加難看。
齊鳴走到書架旁,在地面上發現了半枚鞋印,鞋底很薄,紋路像一朵蓮花。
青蓮會。
他們已經追到這裡來了。
「沈越有沒有說過,帳冊里哪些人最重要?」
「他只說過一句話。」
「什麼?」
「帳冊不能交給護龍山莊。」
齊鳴回頭看他。
周捕頭低聲道:「而且,昨晚有個女人來過。」
「什么女人?」
「穿青色衣服,臉上戴半邊面具,她說自己是沈家後人,要取回沈家遺物,我們沒信,她就動手了。」
果然是沈青荷。
但沈青荷昨夜明明和他在一起,來六扇門的另有其人。
青蓮會至少有兩個女子,或者有人用了易容。
齊鳴取出剛得到的易容面具。
面具入手冰涼,貼在臉上後,竟然能隨著內力改變五官。
這東西不只是易容,還可以模擬氣息。
若不是齊鳴親眼見過沈青荷,連他都很難判斷對方是不是本人。
青蓮會內部比他想像中更複雜。
「周捕頭,把牢房裡所有人轉移到地下水牢,尤其是沈越和蔣驍,必須分開關押。」
「為什麼?」
「因為今晚還會有人來。」
周捕頭一驚。
「你怎麼知道?」
「猜的。」
齊鳴收起帳冊。
「把能調動的捕快全部集中到後院,弓弩手布置在屋頂,別讓任何人單獨行動。」
周捕頭立刻去安排。
齊鳴沒有再解釋,帳冊被撕掉兩頁,說明青蓮會還沒拿到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他們一定會再來。
而且這一次目標不是帳房,是沈越。
只要沈越活著,青蓮會就無法確認帳冊到底缺了什麼。
夜幕降臨。
齊鳴坐在後院屋頂,手裡握著天機骰,這枚骰子是剛才在青蓮分舵得到的獎勵。
他嘗試注入內力,灰色骰子輕輕一震,六面符文同時亮起,其中一面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是一名穿青色長衫的男人,手裡提著竹籃,正從黑水鎮北門走入。
骰子隨即恢復原樣。
齊鳴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能看到某個方向的未來畫面?
還是只是一種推演?
他不清楚,但那個人影絕不會平白出現。
齊鳴立刻從屋頂掠下。
「周捕頭,北門方向有可疑人物進入,帶竹籃,青色長衫。」
周捕頭馬上派出兩隊人。
不到半炷香,外面傳來慘叫。
一名捕快踉蹌的沖了回來。
「不好了!北門的人全倒了!」
話音未落,後院上空突然灑下一片白霧。
齊鳴抬掌將白霧震散,卻發現院牆外已經站滿了黑衣人,足足三十多人。
為首的是一名戴青蓮面具的男人,他手裡提著一個竹籃。
竹籃里沒有東西,只有幾張染血的紙。
「齊大人,帳冊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