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六扇門分署的院子一片狼藉。
青蓮會來襲的三十多人，有七人當場死亡，十六人被齊鳴打斷經脈，剩下的人全部被活捉。
周捕頭帶人清點屍體。
沈青山被關進了特製鐵牢。
沈越和蔣驍也被重新押回地下水牢，三人分開看守。
沈青荷則坐在後院石階上，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
「你說黑水城關著沈家家主？」
齊鳴站在她面前，手中拿著那張血字紙條。
「不是家主。」
沈青荷沉默半晌，緩緩說道：「是我父親。」
「沈家滅門時，他不是死了嗎？」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包括你？」
「包括我。」
沈青荷抬起頭，眼中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恨意。
「我父親沈萬年，是二十八年前沈家煉蠱秘法的真正掌握者，沈家出事前，他突然失蹤，屍體一直沒有找到，後來有人告訴我們，他已經被朝廷處死，所以沈家剩下的人才會四散逃命。」
齊鳴皺了皺眉。
「現在看來，他沒有死。」
「他被關在黑水城。」
「誰關的？」
「我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確定是他？」
沈青荷看向齊鳴手裡的血字紙條。
「這是沈家的密語，只有我父親和我叔父知道，紙條上的字，說明寫字的人被困在一個無法離開的地方，而且他還活著。」
齊鳴沉默片刻，隨後問道：「青蓮會和你父親有什麼關係？」
「青蓮會不是我建立的，這個組織存在了三十多年，最早只是沈家一群旁支和舊部組成的秘密聯盟，後來沈家滅門，青蓮會便開始尋找我父親的下落。」
「那他們為什麼阻止我把帳冊交給護龍山莊？」
「因為他們認為，護龍山莊是當年滅沈家的幕後勢力。」
齊鳴看著她。
「這件事和朱無視有關？」
沈青荷沒有直接回答。
「二十八年前，護龍山莊剛建立沒多久，朱無視卻已經開始調查江湖勢力，沈家被滅後，所有線索都指向朝廷，但沒有人知道，是誰下的命令。」
「你懷疑朱無視？」
「我只相信證據，所以我要去黑水城。」
沈青荷低聲說道。
齊鳴將紙條收起。
沈青荷抬頭。
「你想救我父親？」
「我想查清楚沈家滅門的真相。」
「你不怕查到最後，發現真的是朱無視？」
齊鳴看了她一眼。
「那也等查到再說。」
他當然知道朱無視是未來的大反派，也知道自己現在絕不能和朱無視正面對上。
但沈家舊案牽扯太多，柳如風、沈歸松、莫山河、衛季寒、青蓮會、噬魂會，還有帳冊中那些護龍山莊的名字，這條線已經和他徹底綁在了一起。
更重要的是，黑水城很可能是一個新的高評級簽到點，齊鳴不會放過。
「你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不是現在。」
「為什麼？」
「帳冊還沒處理，蠱王也沒安置，青蓮會的人更沒有清乾淨，我們現在去黑水城，等於把後背交給別人。」
齊鳴看向後院方向。
「我至少要在這裡留十天。」
「十天太久。」
「那你可以自己去。」
沈青荷閉上了嘴。
她很清楚，憑她現在的實力，獨自進入黑水城和送死沒有區別。
齊鳴回到房間，將三本帳冊攤在桌上。
第一本記錄藥材和銀錢。
第二本記錄成員和據點。
第三本記錄蠱王煉製進度。
他重新翻看第二本，之前被他注意到的幾個名字，依舊安靜地躺在紙上。
金字七號陳劍秋。
金字十二號趙銘。
以及已經死去十多年的金字五號，韓青崖。
韓青崖不是已死在西域了嗎？
帳冊記載的時間卻是三年前，上面還寫著一句話。
「西域祭壇，已確認活著。」
齊鳴的手指停在紙面上。
韓青崖還活著？
不可能。
他親眼看著韓青崖被噬魂劍吸乾，屍體也已經埋在魔鬼城地下。
除非，帳冊中的韓青崖指的不是那個人，又或者，三年前的那位韓青崖早已被人替代。
齊鳴繼續往下看。
「嶺南蠱王，沈越。」
「西域祭壇，韓青崖。」
「京城內線，趙銘。」
「北境軍械，陳劍秋。」
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一個相同的符號，一枚黑色棋子。
齊鳴眼神微冷。
這個符號他見過，十五年前的執棋人，難道噬魂會和執棋人還有關係？
可執棋人衛季寒已經暴露，鬼市也被他親手打掉。
衛季寒絕不可能在三年前就控制西域和嶺南，除非，執棋人只是一個稱號，或者真正的執棋人從來沒有死。
齊鳴將帳冊合上。
一切又繞回了原點，二十八年前的沈家滅門，十五年前的執棋人，三年前的西域祭壇，以及現在的青蓮會和噬魂會。
這背後像有一隻手，始終在暗中撥動棋子，而他現在，已經被放到了棋盤上。
當天夜裡，齊鳴進入密室。
他沒有急著修煉內力，而是先取出金剛菩提子、蛟龍骨哨和九竅玲瓏心。
經過西域和嶺南的連續戰鬥，他吸收了大量宗師級內力，雖然大部分已經煉化，但體內真氣依舊有些駁雜。
他現在的境界是宗師中段巔峰，距離宗師後段只差一層薄薄的屏障。
可這層屏障不能靠堆內力強行衝破，之前服用蛟龍丹突破，是因為經脈和體魄同時強化。
現在想繼續突破，需要真正的武學感悟和生死壓力。
齊鳴也不急，他沒有成是非那種直接灌頂的恐怖機緣，自己的每一步都必須走穩。
他暫時不準備回京，這段時間正好一邊處理嶺南線索，一邊尋找新的簽到地點。
隨後，他打算繼續修煉降龍十八掌。
經歷幾次大戰後，降龍十八掌這門武學已經越發精深，但降龍掌最重要的不是招式，而是掌力爆發的瞬間，如何讓真氣徹底凝成一股。
齊鳴運轉先天無極功，緩緩推出一掌。
密室中的石桌輕輕震動。
沒有巨響，石桌卻從中間裂開。
齊鳴看著裂縫，若有所思。
這不是掌力變強了，而是掌力更加集中。
繼續修煉。
一夜過去。
齊鳴將降龍十八掌第十一掌練至熟練，金剛不壞神功第三層也徹底穩固。
吸功大法則在九竅玲瓏心的輔助下，能夠同時鎖定四名宗師以下高手。
如果全力施展，尋常宗師後段也不敢讓他近身。
但齊鳴仍然沒有突破，他很清楚，修煉越到後面越不能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