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
沈越終於開口了,他交代了噬魂會剩餘的所有據點,也承認沈家滅門後,確實有人暗中提供銀錢和藥材。
但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他只知道對方每隔三個月會派人送來一封信,信上從來沒有名字,只有一枚黑色棋子。
最初建立噬魂會時,沈越只是想奪回沈家秘法,後來他被那股力量利用,逐漸變成了替人煉蠱的工具。
而蠱王真正要吞噬的,不只是宗師精血,還需要一枚特殊的引魂蠱。
這枚引魂蠱,已經被送往黑水城,也就是說,沈越根本不知道蠱王最終要用來做什麼。
齊鳴看向鐵牢中的沈越。
「你說黑水城裡有沈家家主?」
「我不知道,但那枚青蓮令是真的,能讓蠱王異動的東西也是真的,黑水城一定藏著和沈家有關的東西。」
「你害了這麼多人,後悔嗎?」
沈越沉默了很久。
「我只後悔,沒有早點發現自己也成了別人手裡的刀。」
齊鳴沒有再問。
三天後,沈越被押往嶺南總捕司,蔣驍和其餘噬魂會成員也會被分批押解,柳洛怡留在六扇門協助查案。
齊鳴則帶著沈青荷,開始向黑水城方向前進。
歸海一刀沒有跟來,他在黑水鎮外與齊鳴匯合後,只說了一句。
「我去北邊。」
「查陳劍秋?」
歸海一刀點了點頭。
他從帳冊中看到陳劍秋的名字後,便決定親自回京查清楚。
這符合他的性格,不多問,不解釋,只拔刀。
齊鳴也沒有挽留。
上官海棠遠在天下第一莊,收到傳訊後只回了一句話。
「活著回來,帳冊不要離身。」
至於朱無視,齊鳴沒有主動匯報青蓮會和黑水城的全部情報。
他只派人送回了一份經過刪減的噬魂會案卷,說明嶺南暫時需要繼續追查,自己會在三個月內返回。
這樣既不會引起朱無視懷疑,也給自己留下了足夠時間。
出發前,齊鳴在黑水鎮北面的廢棄關帝廟完成了一次簽到。
【檢測到當前位置:黑水鎮廢棄關帝廟,評級:B級。是否簽到?】
「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鎮痛香×3,迷你火雷×4,山川水脈圖×1。】
山川水脈圖攤開後,竟然自動標出了黑水城周邊的地下河流和山洞。
齊鳴看了幾眼,目光落在黑水城西南方向,那裡有一條被紅色標記圈出的地下河,圖上寫著兩個字。
「死河。」
沈青荷看到後,臉色突然變了。
「怎麼了?」
「沈家有一條禁忌。」
「什麼禁忌?」
「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死河。」
「理由?」
「我父親失蹤前,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就是死河附近。」
齊鳴收起了地圖。
「那就從死河進去。」
沈青荷看向他。
「你不怕?」
「怕有用嗎?」
齊鳴翻身上馬。
「走。」
……
黑水城。
齊鳴之前為了追查線索去過一次,那地方在極西荒漠深處,早就是一片被黃沙掩埋的廢墟,甚至還在那裡斬殺了血魔,弄塌了黑塔。
而眼下皮卷和山川水脈圖所指的死河,卻在嶺南與西域交界的萬山褶皺之間,完全是一條見不得光的地下陰脈。
山風吹過密林,發出嗚嗚的怪嘯。
齊鳴和沈青荷騎著快馬,沿著水脈圖的紅線繞過了瘴氣最濃的地帶,越往深處走,地勢越是陡峭,到最後連馬匹都無法立足,只能棄馬步行。
「前邊就是死河的斷崖。」
沈青荷指著前方的濃霧,臉色略顯凝重。
「沈家當年留下的祖訓,死河之水不浮鴻毛,觸之蝕骨生爛,絕非虛言,我父親失蹤前,隨身攜帶的沈家玄鐵藥鼎,就是在死河邊緣被發現的。」
齊鳴沒有說話,只是運轉體內的先天無極功,護體真氣隱隱流轉,將空氣中瀰漫的屍腐與濕寒之氣盡數排斥在外。
他現在是宗師中段巔峰的修為,體魄被龍筋丹和金剛不壞神功淬鍊得宛若金石,再加上百毒不侵的體質,尋常毒瘴連碰都碰不到他的皮肉。
兩人撥開纏繞的毒藤,眼前豁然開朗,卻是一座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
一條寬達三十餘丈的漆黑河流在深淵底下靜靜流淌,河水沒有半點波紋,也沒有絲毫聲響,漆黑如墨,靜止得像一塊巨大的黑玉。
【檢測到當前位置:嶺南絕地·死河之淵,評級:A級。是否簽到?】
齊鳴心中默念:「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避水珠×1,幽冥石墨×1,百年雷擊木心×1。】
避水珠散發著淡淡青光,能讓人在水下自如呼吸並隔絕劇毒水質。
幽冥石墨則是拓印機關陣紋的極品材料,百年雷擊木心更是天生克制邪煞之物的寶材。
雖然沒有功法,但這些奇物在特定的險地往往比神功更有用。
齊鳴將東西收入懷中,轉頭打量起河岸兩旁。
只見死河對岸的溶洞石壁上,懸掛著密密麻麻的黑色懸棺,每一具懸棺都由粗如手臂的生鐵鏈鎖在崖壁上,在陰風中微微晃動,隱約有一股森冷的氣息瀰漫開來。
「那不是沈家的葬法,是古老種族,九黎遺脈的懸棺陣。」
沈青荷低聲道,神情戒備。
「沈家的古籍里提過,這片地帶曾經居住著一支極古老的部族,善馭屍蟲,後來被中原武林與朝廷聯合絞殺,遺址就沉入了地下。」
就在此時,漆黑的河面突然泛起了一絲漣漪。
沙沙沙……
一陣摩擦聲從對岸的懸棺中傳出,緊接著,三具懸棺的棺蓋猛地被推開,三道渾身裹著黑色壽衣、面容枯槁的身影直挺挺地立了起來!
它們身上沒有任何活人的生機,只有頂級初入左右的死煞之氣,但在濃郁的死河陰氣滋養下,顯得格外滲人。
「起屍了?」
沈青荷拔出青色短劍,身形緊繃。
「不是屍,是活死人,體內被種了牽線屍蠱。」
齊鳴一眼便看破了虛實。這種手段嚇得住尋常江湖散修,但在他這位宗師面前,簡直如同兒戲。
咻!咻!咻!
三道黑影踩著懸在河面上的鐵索疾馳而來,利爪泛著烏黑的毒光,直撲兩人的面門。
動作快如鬼魅,尋常一流高手若是對上,一照面就會被撕碎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