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鳥本來就不太想親手了結星期日。
若是能讓星期日死在符玄手上的話。
她心裡那點若有若無的愧疚感也能減淡幾分。
屆時,
她再殺了符玄,為星期日報仇,讓念頭通達。
兩全其美,豈不美哉?
知更鳥收回手,靜靜等著符玄自爆。
可她不知道,符玄早就算準了她的心思。
就在知更鳥完全放鬆警惕的瞬間——
星期日的右手,不知何時握住了一把槍。
槍口無聲地對準了知更鳥的太陽穴。
「砰——!」
一聲悶響。
七彩之色的彈丸沒入知更鳥的大腦。
那枚彈丸里,封存著極精純的星神遺骸粉末,專門用來清除舊日污染的控制。
「你......你居然敢......!」
知更鳥的臉色猛然一白。
子彈入腦的劇痛讓她幾乎要跪倒在地。
眾多星神遺留下來的概念,像一柄燒紅的鐵棍,直直捅進了格赫羅斯的權能之中。
灰白色的霧氣在她腦子裡瘋狂翻湧反撲。
兩股力量對撞之下,知更鳥痛不欲生。
她瞳孔在灰白與湛藍之間瘋狂閃爍,一會兒空洞冷漠,一會兒痛苦掙扎,腦海里也閃過無數畫面。
提攜自己的淵鍾。
信任自己的符玄。
疼愛自己的哥哥......
「不......不!!」
知更鳥伸手捂住臉,痛苦地呻吟著。
隨後,她一步跨出,掐住星期日的脖子。
「這就是你對親人該有的的態度?呵!」
「好!好得很!!」
知更鳥聲音冷得刺骨,像冰碴子。
臉上血跡斑駁,顯得面孔格外猙獰。
「我給過你機會了。我不會再給了。」
星期日的臉漲得通紅,眼球開始充血。
「去另一個世界好好反省吧。」
手指猛地收緊。
「咔嚓——」
一聲輕響。
星期日的身體猛地一抽,雙手無力地垂落。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眼前的一切都染上霧氣。
知更鳥那張殺氣騰騰的臉。
在他昏暗的視線中,逐漸扭曲、拉遠。
「知更鳥......」
星期日幾乎無聲地呢喃著這個名字。
求求你......快回來吧......
嘴唇翕動,卻再也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然後,星期日眼裡的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
【三月七:牢日!!!!!】
【銀狼:臥槽,真殺了?這、這這這......】
【黑塔:知更鳥完全瘋了,連親哥都殺!】
【花火:精彩,這劇情真是精彩至極啊!】
【白露:精彩個鬼啊!星期日都沒了!你還笑得出來?!】
【花火:反正那是模擬宇宙,他又不是真的死,群里活蹦亂跳的,我樂一下怎麼了?】
【星期日:......你禮貌嗎?】
【阿哈:大舅哥,別難過,你死得很有價值!你的死,讓知更鳥的內心出現了破綻!】
【星期日:我謝謝你啊!!】
荒原之上,朔風嗚咽。
知更鳥鬆開手。
星期日的身體像一截斷線的木偶。
軟軟地癱倒在地。
知更鳥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掌,目光有些茫然。
「你這個......混帳鳥......你殺了星期日!」
符玄咬碎了滿口牙齒,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我殺了星期日?!!
知更鳥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我......」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啊......」
知更鳥目光落在那具再也不會動彈的身體上。
「哥哥?」
知更鳥跪了下來。
「哥哥......」
知更鳥的手指輕輕觸碰星期日的臉頰。
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淚水決堤。
「哥哥啊!!!」
這一聲嘶吼撕開了整片荒原的天穹。
灰白色的霧氣從她體內瘋狂外涌。
像是要把這具軀殼撐爆。
知更鳥痛苦地蜷縮成一團,躺在星期日旁邊。
望著眼前熟悉的屍體,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啊啊啊啊啊!!!!」
知更鳥原本的人格在咆哮。
她的意識終於徹底甦醒了。
「吼啊啊啊啊啊——!!!」
知更鳥仰天怒吼,用手瘋狂撕扯背後的羽翼。
「撕拉——!」
一片片染血的羽毛被硬生生扯下來。
羽毛連著皮肉,連著筋腱。
鮮血從她背後噴涌而出,浸透了整片荒原。
痛徹肺腑的劇痛,鑽心刺骨。
但她沒有絲毫停手的意思。
在將三雙翅膀撕碎後。
知更鳥又將手伸向了自己的右臂。
伸向那隻殺死星期日的手。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伴隨著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呃啊!!」
知更鳥硬生生將自己的右臂從肩膀處擰斷了。
「你給我......消失啊!!!」
她嘶吼著,把斷臂遠遠扔了出去。
符玄:「∑( ° Д ° ;)」
符玄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得頭皮發麻。
她活了這麼久,見過無數慘烈的戰場。
卻從未見過有人用如此暴烈的方式折磨自己。
看來現在主導身體的。
是真正的那個知更鳥沒錯了。
「知更鳥!你冷靜......」
符玄的話還沒說完,知更鳥已經暴起。
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點半點。
簡直就是翻了10倍不止!
下一個瞬間。
灰白色的霧氣裹挾著滔天的混亂殺意。
一拳轟在符玄身上。
「砰——!」
符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打成血霧。
身體在巨響中炸開,洋洋灑灑地落下。
知更鳥愣了一瞬,看著自己僅剩的左手。
上面沾滿了符玄的血。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
灰白色的霧氣在她瞳孔深處瘋狂翻湧。
格赫羅斯的權能在拼命奪回控制權。
知更鳥咬碎牙齒,鮮血染紅半張臉頰。
「你......你到底要操縱我......干出多少......我不想幹的事......才肯罷休......啊!!!」
她對著虛空嘶吼。
對著那個看不見的幕後黑手咆哮。
灰白霧氣突然在她頭頂翻湧。
似乎是在回應她剛剛的質問。
那股冰冷的意志又一次試圖接管她的身體。
知更鳥感受到了。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你休想!!!」
下一秒。
數十根灰白色的觸手從她體內破體而出。
朝著她自己的身體貫穿而去。
「噗嗤!噗嗤!噗嗤!!」
鮮血四濺,內臟橫飛。
大量觸手穿透了她小小的身體。
每一根都帶著倒刺。
拔出來時,帶出一大片血肉組織。
「當——當——當——」
鐘聲再度響起。
但這次,音波直接在她腦顱內炸開。
要將自己的靈魂連帶赫格羅斯的意志一起碾碎。
「抱歉了,大家......」
知更鳥的身體開始崩塌。
灰白色的光從裂縫中傾瀉而出。
「我可能......回不去了。」
十二道復活機會用掉四道。
剩下的八道機會,化作力量湧入體內。
這次,知更鳥沒有再復活的機會了。
「不過......至少......」
「我能幫大家能把這份神明的權能......」
「徹底淨化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蒼白從臉頰蔓延到全身。
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徹底黯淡下去。
格赫羅斯的權能經過她的身體過濾之後,已經被徹底淨化。
純淨的力量從她體內析出,沒有意志,沒有污染,不會再被任何幕後黑手操縱。
這就相當於,帝國只用了兩個半神的生命,就換來了一位外神的完整權柄。
這筆買賣,帝國賺大發了。
【三月七:嗚嗚嗚嗚嗚嗚小鳥!!!我的小鳥啊啊啊!!我不要看這個劇情!我要小鳥活著!!】
【銀狼:這劇情也太狠了,作者你是不是沒有心?!小心我把你開戶!上門服務!!】
符玄:「不要啊!知更鳥!!」
知更鳥的身體已經開始碎裂。
灰白色的光從每一道裂縫中湧出。
她像是要化為一捧光塵隨風而逝一樣消散。
符玄復活的讀條已經結束。
血霧在遠處緩緩凝聚。
她拼命想要衝過去。
但只有一個腦袋的她,只能在地上蛄蛹。
重組身體需要時間,她的恢復速度跟不上。
糟!糟糕!知更鳥就要死了!!
就在符玄心急如焚之時。
一抹黑袍閃過,一隻溫暖的手出現,輕柔地搭在了知更鳥即將崩碎的肩膀上。
「知更鳥,你做得很好。」
帝皇的聲音低沉,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接下來的事情,就放心交給我吧。」
恍惚間,知更鳥睜開眼,瞳孔最後映出的,是一張她最尊敬、也最眷戀的帥臉。
啊......原來是淵鍾陛下來了......
帝皇的眼睛裡沒有責備,沒有失望,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讓人鼻子發酸的心疼。
「陛下......您沒事就好......我......我......」
知更鳥的嘴唇顫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悔恨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她淹沒。
如果她的力量能再強大一點。
如果她的意志能再堅定一點。
如果她清醒過來的時間能夠快一點......
那她就能等到淵鍾趕來。
那樣的話,事情就會變得截然不同了吧。
「別再胡思亂想了,你已經做得很好很好了。」
淵鍾抬手一記手刀,直接把她送入了昏迷。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帶著無盡的悔恨,知更鳥的意識沉入了黑暗。
淵鍾接住她軟倒的身體,輕輕放在地上。
然後他握起雙拳,看向知更鳥的頭頂。
眼睛裡,猩紅的光芒燃燒到了極致。
那是仿佛要將一切毀滅的目光。
「看了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吧。」
下一瞬,淵鍾一拳砸向知更鳥的腦袋。
拳頭停在額前,沒有把她砸碎。
但淵鐘的部分意志,順著這一拳的力量。
滲透進了一個偉大存在的意志之中。
眼前的荒原像被撕開一道裂縫。
裂縫背後,
是無盡的混沌與瘋狂。
是萬物誕生之前的狀態。
是宇宙大爆炸之前的寂靜。
淵鐘沒有猶豫,一步踏入裂縫。
混沌深處,一團巨大的陰影緩緩浮現。
那東西沒有固定形態,像是無數破碎的夢拼湊成的泡影,每一秒都在變化,每一秒都在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低語。
「有些時日不見了啊,痴愚之神。」
「怎麼變得這麼沒品?」
淵鍾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居然親自下場,對我的手下動手,堂堂創世之神,你這操作也太掉價了吧?」
他的聲音在混沌中迴蕩,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按理說,哪怕是莎布尼古拉斯這種級別的存在,在阿撒托斯面前也不敢如此放肆。
但淵鍾就這麼做了,而且毫無顧忌。
阿撒托斯聞言,沒有說話。
只是混沌中的低語停了一瞬。
巨大的陰影緩緩旋轉,像是在審視淵鍾。
但奇怪的是,祂的目光並沒有聚焦在淵鐘身上。
那雙由無數破碎夢境構成的眼睛,渙散、游離、沒有焦點。
因為在阿撒托斯的認知里,眼前這個人,根本不值得聚焦。
這是一種高高在上的、近乎本能的漠視。
——就像你在上班路上看到一隻不起眼的螞蟻,不會特意去踩,也懶得跟它說話。
在阿撒托斯眼中,眼前的淵鍾就是這隻螞蟻。
尤格索托斯動了手腳。
把淵鍾與星的因果徹底對調。
在阿撒托斯現在的視角里。
星才是那個從高維跌落的「容器」!
而淵鍾,只不過是區區一介凡夫俗子。
凡是凡,神是神。
凡人也妄想跟神說話?
哈哈哈!!
拜託!別逗你阿撒托斯大爺笑了。
「......」
阿撒托斯繼續沉默。
【黑塔:淵鍾人呢?怎麼一拳打出去就沒了?】
【銀狼:不知道啊!畫面突然就切到一片黑乎乎的地方了!】
【三月七:這地方看著好壓抑,我隔著屏幕都覺得喘不上氣。】
【黑塔:淵鍾那一拳不是無故打的,空間似乎有異常波動,他應該是去找幕後黑手算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