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3月16日,農曆二月初二龍抬頭。
港島三聖宮廣場。
兩對青龍,八對醒獅,在廣場上翻騰跳躍,做著各種喜慶的動作。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鄧伯,歡迎歡迎。」
「許先生,大駕光臨,不勝榮幸。」
「眉叔,裡面請。」
「哎呀,藍鯨哥,你來了。」
「高先生,你也到了,裡面請。」
洪興龍頭蔣天生帶著洪興一眾話事人還有馬上就要扎職的靚坤,大B和大飛等人,站在三聖宮前迎接各方賓客。
和聯勝鄧伯,洪泰陳眉,新記許先生,聯和藍鯨,和合圖高文彪等一眾江湖大佬紛紛到場。
這時候,陳耀低聲在蔣天生耳邊說道:「蔣先生,駱駝來了。」
蔣天生聞言,抬眼一看,只見駱駝帶著東星一眾人已經來到近前。
「蔣先生,恭喜恭喜,我來遲一步,不好意思,還望見諒。」駱駝拱手笑道。
「哪裡哪裡,駱駝哥能賞臉前來,便是給足了我蔣天生面子。快請上座。」蔣天生上前迎接。
「不敢當,」駱駝擺擺手,打了個哈哈,「話說,江湖上好久都沒有這麼熱鬧了,蔣先生今天真是大手筆啊。」
「哪有,今天是我洪興的大喜日子,駱駝哥今天可要多喝兩杯。」
就在這時,駱駝身邊的烏鴉忽然插話:
「蔣先生,聽說你們洪興的靚坤最近很風光啊,聽說他身手不錯,我想領教領教,不知道他敢不敢接啊?」
話音剛落,四周頓時一靜,洪興眾人更是臉色大變。
「臭小子,閉嘴!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麼場合?」
駱駝呵斥烏鴉一句,又轉頭看向蔣天生笑道:
「不好意思,手下小弟不懂事,請蔣先生不要見怪。」
蔣天生擺了擺手,神色未變:「沒關係,年輕人嘛,難免氣盛一些。」
「喲,這邊這麼熱鬧啊?聊什麼呢?」
就在這時,門口走來了一行人,為首的是洪英龍頭蔣權,緊跟其後的是他的女兒蔣天穎。
「權叔,您也來了,快裡邊請,請上座。」蔣天生連忙迎上前去。
「天生,恭喜你了,」蔣權拍了拍蔣天生的手,「手下出了這麼個人才,權叔也替你高興。走,帶我進去看看。」
蔣天生點點頭,攙扶著蔣權就往裡面走,眾人見狀,也紛紛跟上。
見烏鴉也要跟進去,太子一把攔住了他。
烏鴉臉色一變:「怎麼,來道喜不讓人進去?洪興什麼時候有這規矩了?」
「不是不讓進,」太子看向他,「烏鴉,我只是想問問,你剛剛說的…...算不算數?」
「當然!我烏鴉說話算話。」烏鴉抬眼瞥向太子,「怎麼?你要替靚坤出頭?」
「沒有,你們兩個比試,我不參與。」太子搖搖頭:「不過,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
「你買了保險了沒有?」
「什麼意思?太子你說清楚點。」烏鴉皺眉。
「沒買的話趕緊去買,到時候用得上。」太子意味深長地拍拍烏鴉的肩膀,轉身要走。
「太子你最好把話說清楚,到底是什麼意思?」烏鴉一把拽住太子。
太子語氣平淡:「沒什麼,就是提醒你一下,要是你和阿坤真的打起來,我怕他把你打死。」
四周眾人聞言一驚,紛紛看向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靚坤。
靚坤今天穿著一身黑色修身西裝,打著領帶,戴著金絲眼鏡,整個人看上去文質彬彬。
看見眾人看向自己,靚坤把眼鏡推了推,對烏鴉微微一笑:
「怎麼樣?烏鴉哥?有沒有興趣……切磋一下?」
烏鴉盯著靚坤,嘴角抽了抽:「切,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不跟你計較,有時間再說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
眾人面面相覷,看著烏鴉的背影,不知道誰「噗嗤」笑了出來,隨即引起一片鬨笑。
基哥悄悄地湊到太子身邊:「太子,阿坤真的這麼能打?」
「當然,」太子點了點頭:「這段時間我和他切磋過好幾次,他都贏了。」
「這麼厲害?」基哥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是不是你放水了?」
「我太子是那種人嗎?」太子哼了一聲:「阿坤有這個實力。」
太子頓了頓,正色道:「要論身手,在江湖上,阿坤絕對是數一數二的高手。」
「好了,別站著了,快進去,馬上開始了。」陳耀催促道,眾人這才紛紛進場。
上午十點。
扎職儀式在三聖宮正殿正式開始。
威風凜凜的關聖帝君神像前設三層供台,供台由黃紙硃砂書寫。
一層為羊角哀和左伯桃。
二層為梁山一百單八將。
三層則是洪門五祖。
蔣天生端坐檯前,洪興禮爺六叔開始念詩:
「刀是洪門刀,棍是龍鳳棍,入我木楊城,即是洪家人。」
「癸亥年乙卯月癸卯日,洪門洪興重開香堂,為我洪興弟子舉行升職典禮,請我洪門眾位先烈見證!」
「洪興本是洪門傳,五關過後授洪英,五十年來與天齊,打得天下一片紅(洪)!」
「吉時已到,帶馬入城!」
聞言,靚坤赤著上身,僅著一條白色短褲,雙手合十,中間倒插三支清香,走進大殿。大B和大飛也是同樣打扮。
三人上前數步,跪在關聖帝君像前。
六叔從帝君像前請下鋼刀,走到三人面前。
鐺!鐺!鐺!
鋼刀重拍在三人背脊,六叔沉聲問道:
「左邊龍虎龜蛇聚,右邊雕獸合和同。」
「我且問你!」
「愛兄弟姐妹,還是愛黃金?」
「愛兄弟姐妹!」三人齊聲回答。
「求高官厚祿,還是求忠義?」
「求忠義!」
如此三遍,六叔頷首認可,收刀而立:
「紙頭一滴血,莫與旁人說。」
「若對旁人說,全家都死絕。」
「上香!」
三人聞聲起身,將手中清香插進香案上的香爐之中。
隨後,六叔拿起一把鋒利的菜刀,手起刀落,將一隻大公雞的腦袋砍下,雞血滴入三個酒碗之中。
靚坤三人隨即各自用匕首割破手指,將自己的血也滴入其中。
「飲過這碗血酒,從此便是生死與共的好兄弟!」六叔高聲說道。
隨後,三人將血酒一飲而盡。
六叔轉頭看向蔣天生,大聲說道:
「秉龍頭,請賜寶印!」
蔣天生起身上前,從一位洪興元老手中的托盤裡拿起一根紅色木棍,交給靚坤:
「今洪興,授弟子李乾坤,四二六紅棍之職,賜寶印信物,升!」
又拿起一副白紙扇,走到大B面前:
「今洪興,授弟子鄧智勇,四一五白紙扇之職,賜寶印信物,升!」
最後走到大飛面前:
「今洪興,授弟子徐飛鴻,四三二草鞋之職,賜寶印信物,升!」
見三人接過信物,蔣天生便對三人囑咐道:
「從今日起,你們三人便是我洪興的大底了!要記住,忠義二字不可忘,這乃是我洪興的立身之本!」
靚坤立刻應道:
「我靚坤承蒙蔣先生提拔,各位叔父賞識,眾位兄弟支持,得以身受要職,必然忠心義氣。」
「以後社團有事,我第一個出力。」
「要錢,我第一個出錢。」
「………」
儀式足足進行了一個多小時,方才結束。
蔣天生隨即招呼各方重量級人物到廣場上吃席。
而靚坤和大B、大飛三人,在同道面前亮相,挨個敬酒致謝。
「來,阿坤,恭喜你上位話事人!幹了!」基哥端起酒杯大聲賀道,旁邊的靚媽,馬王簡等人也跟著附和。
「多謝基哥!多謝各位,以後還得靠基哥和各位多多關照。」靚坤笑著舉杯回應,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靚坤正和基哥這一桌聊得火熱,太子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坤,別光顧著喝,帶你去認識幾個人。」太子拽著他就往另一邊走。
靚坤連忙回頭基哥等人說聲「抱歉」,隨後跟著太子離開。
「這位,新記斧頭俊。」太子指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介紹道。
斧頭俊身著一身工裝夾克,身形精悍,表情嚴肅。
他聽到太子的介紹,微微點頭致意:「恭喜你,靚坤。」
「多謝俊哥。」
太子又指向另外一桌人:「這位是洪樂堂主紳士勝。」
紳士勝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微笑著站起身:「恭喜靚坤哥。」
「這位是洪泰紅棍小霸王。」
小霸王身穿花哨的T恤,滿臉傲氣,點了點頭。
太子又指向一個留著紅髮的男人:「這位是洪英的麥耀東。」
麥耀東咧嘴一笑:「靚坤哥,以後請多多關照。」
「哪裡哪裡,小弟我才是要請各位大哥多多關照。」靚坤微笑回應。
太子又把靚坤拽到另一桌前,介紹道:「這位是和聯勝的堂主,荃灣的大D。」
大D穿著一件花襯衫,外面套著西裝,叼著雪茄,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他上下打量了靚坤一眼,吐出一口煙:「靚坤?聽說你一個人就把魚市場掃平了?」
靚坤點點頭:「大D哥過獎了,僥倖而已。」
「僥倖?」大D彈了彈菸灰,「沙皮那幫人我聽說過,都是些狠角色,你能搞定他們,可不簡單。」
靚坤推了推眼鏡,笑道:「和大D哥比起來,我差遠了,大D哥一個人把荃灣打成清一色,整個江湖誰不知道?」
大D聞言得意地咧嘴一笑,把雪茄叼回嘴裡,拍了拍旁邊的椅子:「坐,以後常來荃灣走動走動。」
大D轉頭指向旁邊身穿深色夾克、面相溫和的男人:「喏,這位是阿樂,我們和聯勝佐敦的堂主。」
阿樂端起酒杯,沖靚坤點點頭:「恭喜。」
靚坤舉杯回禮:「樂少客氣,對了樂少,聽說你喜歡釣魚啊?」
阿樂愣了愣:「是啊,坤哥你也喜歡?」
「喜——歡,不過我喜歡釣魚的時候戴著頭盔。」
大D在旁邊嗤笑一聲:「誰釣魚還戴頭盔?靚坤,你這個愛好挺特別啊。」
靚坤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太子這時拍拍靚坤,「走,去那邊。」
太子不斷地給靚坤介紹江湖上的各路人物,比如聯合的NO輝、牛姑。
忠信義的連浩東、阿發。
義豐的辣姜、坦克……等等。
靚坤頻頻舉杯致謝,不知不覺儀式就接近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