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夜總會出來後，巴閉直接攔了輛的士，往尖沙咀方向駛去。
王建軍站在街對面，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路口，轉身走進一條巷子。
一分鐘後，他騎著輛摩托車從巷子裡出來，戴上頭盔，跟了上去。
巴閉在尖沙咀一間酒吧門口下車，他朝左右看了看，推門進去。
王建軍把摩托車停在街對面，摘下頭盔，從車座底下掏出一件灰色工裝外套套上，又拿了頂棒球帽扣在頭上。
他穿過馬路，推開酒吧的門。
酒吧里光線昏暗，客人不多。
王建軍在吧檯邊坐下，要了瓶啤酒。
他側過身，看見巴閉正往角落的卡座走。
卡座里坐著一個穿西裝的三十多歲的男人，身邊站著兩個保鏢。
王建軍拿起啤酒，往衛生間方向走，路過卡座時，他放慢腳步。
「……錢的事搞定了？」穿西裝的男人開口。
巴閉坐下，點了根煙：「丹尼哥，搞定了。我剛從靚坤那兒過來，他答應借一千五百萬。」
朱丹尼笑了笑：「靚坤？就是洪興那個旺角話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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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閉點點頭：「對，我結拜兄弟。當年我們一起出來混，感情不錯。」
朱丹尼往前探了探身子：「那能不能把他拖下水？」
「要是能把他也拉進來，洪興那幾個堂口的地盤，我們的貨就好走了。」
巴閉吐出一口煙：「包在我身上。」
「等錢一到手，我就讓人在江湖上放風，就說靚坤拿錢給我做毒品生意。」
「到時候靚坤他想撇都撇不清。」
「你小子可夠狠，靚坤可是你手足兄弟。」
「什麼他媽的手足兄弟！？」巴閉獰笑一聲：「老子蹲苦窯，他在外面發大財。」
「他媽的找他借點錢都推三阻四的，我不坑他坑誰？」
朱丹尼滿意地點點頭：「行，既然你這麼說了，就交給你去辦。」
「貨我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你的錢到位。」
「放心，丹尼哥，我巴閉做事一向靠譜。」
朱丹尼盯著巴閉：「滔叔把你從赤柱撈出來，你可不能掉鏈子，不然……你知道後果的。」
王建軍拐進衛生間，站了一會兒，推開門出來，從另一側繞回吧檯。
他放下酒錢，推門離開。
……......
三天後，灣仔告士打道，乾坤國際有限責任公司。
靚坤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雪茄。
高晉靠在窗邊，謝佩芝坐在沙發上翻著文件。
王建軍站在靚坤面前，把這幾天跟蹤巴閉的情況說了一遍。
靚坤聽完，臉色沉下來。他把雪茄按在菸灰缸里，用力碾了碾。
「巴閉這個王八蛋，真他媽不知死活。」靚坤盯著桌面，「我拿他當兄弟，他倒好，想把老子拉下水。」
高晉走過來：「坤哥，現在怎麼辦？」
靚坤靠回椅子上，看向高晉：「對了，前兩天讓你找陳大狀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高晉點點頭：「陳律師說接受了委託，會派他手下的律師過來處理。」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敲門聲。
秘書推開門：「坤哥，有位Sandy律師說是陳天衣先生派來的。」
靚坤擺擺手：「請她進來。」
一個穿著黑色套裝的女人走進來，手裡提著公文包。
她走到辦公桌前，伸出手：「李先生你好，我叫Sandy，是陳天衣律師的學生。他讓我過來處理您的委託。」
靚坤站起來握了握她的手：「麻煩你了，Sandy小姐。」
Sandy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根據您的委託，我們對巴閉先生的個人資產做了調查。」
她把文件放到靚坤面前：「巴閉名下有一家財務公司，旺角有一間酒吧和一家夜總會，尖沙咀還有一家三溫暖洗浴中心吧，銅鑼灣有一家酒吧。這些產業總價值大約在一千三百萬港幣左右。」
靚坤拿起文件翻了翻，點點頭：「辛苦你了。」
Sandy合上文件：「關於借款合同的簽訂，我已經準備好了相關文書。只要那位巴閉先生過來，隨時可以辦理。」
靚坤看向謝佩芝：「巴閉約的幾點？」
謝佩芝看了看手錶：「他說下午三點過來，應該快到了。」
正說著，秘書又敲門進來：「坤哥，有位巴閉先生找您。」
靚坤站起來：「讓他進來。」
他看向王建軍：「你到後面房間等著。」
王建軍點點頭，轉身走進辦公室後面的小休息室，把門帶上。
門推開，巴閉走進來。他今天換了身新西裝，脖子上掛著條更粗的金鍊子。
巴閉掃了一圈辦公室，哈哈大笑：「坤哥，不錯啊。這麼大的公司，裝修也氣派。這才多久沒見，你就混成這樣了。」
靚坤笑著迎上去：「巴閉，坐。喝茶還是咖啡？」
巴閉擺擺手，在沙發上坐下：「不用客氣。我今天來就是拿錢的，拿了就走。」
靚坤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錢準備好了。」
巴閉眼睛一亮：「那還等什麼？給我吧。」
靚坤靠在椅子上，看向Sandy：「合同準備好了嗎？」
Sandy點點頭，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
巴閉愣了一下：「合同？什麼合同？」
靚坤看著他：「借款合同啊。一千五百萬，總得有個手續吧。」
巴閉皺起眉頭，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坤哥，我們是結拜兄弟，還用簽什麼合同？」
靚坤沒說話，只是笑笑。
巴閉往前探了探身子：「當年在西貢，我們兄弟倆可是一起賣過魚蛋的。我巴閉什麼時候坑過你？」
靚坤抬起頭，盯著巴閉：「巴閉，咱們都是在社團混飯吃的人，辦事得講規矩。」
「一千五百萬不是小數目，你拍拍屁股走了，我找誰要去？」
巴閉張嘴想說什麼，靚坤抬手攔住他。
「你在外面仇家那麼多，萬一哪天出點什麼事，人掛了，我這錢找誰要？」靚坤往後一靠：
「到時候你老婆不認帳，我還能上門去搶？對了，你還沒老婆。」
巴閉臉上笑容僵了僵：「坤哥，你這說的什麼話。我能不還你錢嗎？」
靚坤搖搖頭：「巴閉，這話別說了。今天這合同，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不簽，錢你拿不走。」
巴閉盯著靚坤看了幾秒，臉色變了變，最後擠出一個笑：「行行行，簽就簽，多大點事。」
Sandy走上前，把合同放到茶几上：「這是借款合同，一式三份。」
她翻開合同，指著條款：「根據我們的調查，巴閉先生名下有財務公司、旺角的酒吧和夜總會、尖沙咀的洗浴中心，還有銅鑼灣的酒吧。總價值約一千三百萬港幣。」
她看向巴閉：「如果借款人無法償還借款，或者因為其他原因發生意外，包括死亡或者失蹤，無力償還的話，這些產業將作為抵押，自動轉讓過戶給債權人靚坤先生。借款期限為一年。」
巴閉聽完，臉色變了。他把合同推開：「坤哥，你這是幹什麼？我借點錢周轉，你把我產業全押上？」
靚坤沒說話，點了一支雪茄。
巴閉又湊過來，壓低聲音：「坤哥，咱們兄弟一場，你就直接給我錢得了。我保證三個月內還你，連本帶利。」
靚坤看著他，慢慢開口：「巴閉，你也是開財務公司的，江湖規矩你懂。」
「借錢九出十三歸，一千五百萬，按規矩利滾利，一年後你要還我多少，你算過嗎？」
巴閉張了張嘴。
靚坤伸出一根手指：「一個億。一年後你要還我一個多億。」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合同：「我讓你簽這個，是看在咱們結拜一場的份上。按合同來，一年後你把本金還我就行，利息我一分不要。」
巴閉低下頭，盯著合同看了半天。
靚坤靠在沙發上，看著他：「簽不簽，你自己決定。」
巴閉抬起頭，嘆口氣，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了字。
Sandy接過合同，確認無誤後，把一式三份分別遞給靚坤和巴閉，自己留了一份。
靚坤站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打開一個柜子。
柜子里擺著現金，碼得整整齊齊。
他指了指柜子：「一千五百萬，你自己點點。」
巴閉朝外面招招手，兩個小弟走進來，開始往帶來的幾個大袋子裡裝錢。
他看向靚坤，臉上勉強擠出個笑：「坤哥，謝了。錢我儘快還你。」
靚坤點點頭：「慢走，不送。」
巴閉拿著合同，小弟提著錢，推門出去。
Sandy收拾好文件，朝靚坤點點頭：「李先生，委託處理完了，我先告辭了。」
靚坤站起來：「辛苦你了，Sandy小姐，替我向陳大狀問好。」
Sandy點點頭，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王建軍從休息室走出來。
謝佩芝站起身，看向靚坤：「坤哥，這事要是讓蔣天生知道了……」
靚坤坐回椅子上，點了根雪茄。
謝佩芝走到他跟前：「蔣天生一直對你有意見，要是讓他知道你把錢借給巴閉做毒品生意，他肯定會借題發揮。」
靚坤吐出一口煙，笑了笑：「我就是讓他知道。」
謝佩芝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靚坤靠在椅子上：「巴閉要是來借個幾百萬周轉財務公司，看在我和他結拜的份上，借了也就借了。」
他頓了頓，臉色沉下來：「可他這次是想把老子拉下水！還要在江湖上傳謠言，說我拿錢給他做毒品生意？」
謝佩芝看著他，沒有說話。
靚坤把雪茄按滅：「所以巴閉必須死。」
高晉走過來：「坤哥，你的意思是……」
靚坤看向謝佩芝：「你讓人把消息放出去，就說我借了一千五百萬給巴閉。」
謝佩芝想了想：「讓蔣天生知道？」
靚坤點點頭：「蔣天生知道以後會怎麼做？」
謝佩芝眼睛亮了亮：「他會覺得巴閉是替你辦事，拿著你的錢在洪興地盤上販毒。這樣他就會……」
靚坤接過話：「他就會出手對付巴閉。」
王建軍站在一旁，沒說話。
靚坤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我不能動手。巴閉是我結拜兄弟，我動他，江湖上會罵我忘恩負義。」
他看向謝佩芝：「但蔣天生動他，那就跟我沒關係了。」
謝佩芝點點頭：「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安排。」
她轉身往外走。
靚坤叫住她：「等等。」
謝佩芝回過頭。
靚坤想了想：「放消息的時候注意點，別讓人看出來是我們放的。」
謝佩芝點點頭：「放心，我有分寸。」
她推門出去。
靚坤靠在椅子上，看向窗外。
高晉走過來：「坤哥，接下來怎麼做？」
靚坤沉默了一會兒：「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