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旺角通菜街。
靚坤的球鞋店門口排著十幾個人，店員進進出出，從倉庫往店裡搬鞋盒。
店裡擠滿了年輕人，有人試鞋，有人拿著鞋對著燈光看，有人直接拎著鞋盒往收銀台走。
收銀台後面，阮梅低著頭按計算器，手指在按鍵上跳得飛快。
旁邊方婷接過顧客遞來的鈔票，點了一遍，放進抽屜，找零。
「梅姐，零錢不夠了。」方婷對阮梅說。
阮梅抬起頭，從收銀台下拿出一個鐵盒遞過去：「裡面有的。」
烏蠅站在店門口，手裡舉著個擴音器，朝街上喊：「KUN牌球鞋，正品保證，今天最後一天打折，要買趕緊啊！」
他嗓子已經啞了，喊一句咳一聲。
一輛計程車停在街對面。
坤媽從車上下來，手裡拎著個包。她抬頭看了看店面的招牌。
招牌是黑底白字——「KUN」球鞋專賣店，旁邊還畫著個籃球。
她又看了看店門口排隊的人，臉上露出笑。
坤媽往前走了幾步，看見店門口烏蠅舉著擴音器在喊，又看見收銀台後面兩個女孩子忙得頭都不抬。
她笑著點點頭。
烏蠅喊完一嗓子，放下擴音器，往街上掃了一眼，看見坤媽站在對面。
他趕緊把擴音器往旁邊店員手裡一塞，跑過去。
「伯母，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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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媽上下打量他一眼：「來看看阿坤的店，生意挺不錯啊。」
烏蠅咧嘴笑：「那當然，坤哥的店，能差嗎？您看看這隊伍，天天這樣。」
坤媽點點頭，又往店裡看：「那兩個女孩子是誰？收銀的。」
烏蠅順著她目光看過去：「哦，那個扎馬尾的叫方婷，長頭髮的叫阮梅。都是店裡的員工。」
坤媽轉頭看著他：「烏蠅仔，我聽說你最近在追女孩子？」
烏蠅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搓手：「伯母，您怎麼知道的……」
坤媽笑了：「我還能不知道？追的是哪個？」
烏蠅抬頭往裡指了指方婷：「就是那個扎馬尾的，叫方婷。」
坤媽看了看方婷，點點頭：「嗯，是個靚女。你要好好追，到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
烏蠅點頭：「知道知道。」
坤媽又看向阮梅：「那個長頭髮的呢？誰家的？長得真漂亮。」
烏蠅湊近點，壓低聲音：「伯母，那是我專門給坤哥物色的。」
「我把她一直當嫂子看待的，坤哥來過店裡好幾次，我看他對阮梅也有意思。」
坤媽聽了頓時眼睛一亮，看著阮梅，臉上笑開了花。
她拍拍烏蠅的肩膀：「行了，你忙你的。我進去看看。」
烏蠅趕緊讓開路。
坤媽推開玻璃門走進去，店裡人多，聲音吵，沒人注意到她。
她走到鞋架旁邊，拿起一雙鞋翻看。
阮梅剛收完一個顧客的錢，抬起頭，看見坤媽站在鞋架前面。
她站起來，走過去：「阿姨，您想看什麼鞋？」
坤媽轉過頭，看著阮梅的臉，發現這個女孩子長相清秀，氣質溫婉，於是笑著點頭：「我隨便看看，給我兒子買雙鞋。」
阮梅指著鞋架：「這邊是籃球鞋，那邊是跑步鞋。您兒子平時穿哪種？」
坤媽看著她：「他平時什麼都穿，我也不知道買哪個好。你幫我挑一雙？」
阮梅點點頭，蹲下來從鞋架上拿了幾雙鞋，擺在凳子上：「這幾款都是我們店裡的新款，賣得挺好的。您看看喜歡哪種？」
坤媽拿起一雙鞋翻來覆去看了看，又看看阮梅，臉上一直帶著笑。
阮梅指著手裡的鞋：「這雙透氣好，適合夏天穿。這雙底子軟，走路舒服。這雙是限量款，年輕人喜歡。」
坤媽點點頭：「行，就這雙限量款的吧。多大碼？」
阮梅問：「您兒子穿多大？」
坤媽想了想：「四十二的吧。」
阮梅從鞋架上拿了個新盒子，打開檢查了一遍，裝進袋子裡，遞給坤媽：「阿姨，一共三百八。」
坤媽從菜籃子裡拿出錢包，數了四百塊遞給她。
阮梅接過錢，找零十二塊，連同小票一起放進袋子。
坤媽接過袋子，又看了阮梅一眼：「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阮梅愣了一下：「我叫阮梅。」
坤媽點點頭：「好名字。人長得漂亮，做事也細心。」
阮梅臉微微紅了紅：「阿姨過獎了。」
坤媽笑著擺擺手，提著袋子轉身往外走。
走出店門，她回頭看了一眼，看見阮梅又坐回收銀台後面低頭按計算器。
她笑著點點頭，提著包和袋子走了。
…………
赤柱村道，蔣天生的豪宅。
蔣天生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
陳耀坐在對面，手裡拿著個文件夾。
「蔣先生，有件事要跟你匯報。」陳耀翻開文件夾，「巴閉最近在洪興的地盤上活動。」
蔣天生喝了口茶：「巴閉？和合勝的那個？靚坤的結拜兄弟？」
陳耀點點頭：「對。他在銅鑼灣、尖沙咀幾個場子出貨，量不小。」
蔣天生放下茶杯：「出貨？出什麼貨？」
陳耀合上文件夾：「白粉。」
蔣天生臉色沉下來，盯著陳耀：「巴閉不在和合勝的地盤上待著，跑到洪興地盤上販毒？」
陳耀點點頭：「而且有消息說，靚坤借了一千五百萬給他。」
陳耀翻開文件夾看了看：「靚坤最近生意做得不錯，工廠開了兩家，還搞了個球鞋店，還有夜總會。」
「再加上他中六合彩中了六千多萬，拿出一千五百萬應該不難。」
蔣天生靠回沙發上，沉默了一會兒：「靚坤在做毒品生意？」
陳耀搖搖頭：「這個不清楚。但是他借錢給巴閉是真的，數目也對得上。」
蔣天生手指敲著沙發扶手：「靚坤以前說過，他不碰毒品，場子裡也不讓賣。」
陳耀點頭：「對，他場子裡確實查不到貨。」
蔣天生看著他：「人是會變的。毒品利潤那麼大，他動心也正常。」
陳耀沒說話。
蔣天生想了想：「就算他沒碰，也要給他個教訓。」
「巴閉拿著他的錢在洪興地盤上出貨，他不知道？」
陳耀問：「龍頭的意思是？」
蔣天生擺擺手：「去把大B叫來。」
陳耀站起來，走到旁邊打了個電話。
十幾分鐘後，大B推門進來。他穿著件花T恤，脖子上掛著條金鍊子。
「蔣先生，你找我？」
蔣天生指指沙發：「坐。」
大B坐下，看著蔣天生。
蔣天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B，你去辦件事。把巴閉幹掉。」
大B愣了一下：「巴閉？和合勝那個？他跟靚坤可是結拜兄弟。」
蔣天生點頭：「我知道。」
大B撓撓頭：「要不要先問問靚坤？畢竟是他的結拜兄弟，萬一……」
蔣天生抬手打斷他：「不用問。巴閉在洪興地盤上販毒，壞了洪興的規矩。」
「我幹掉他，天經地義。」
「靚坤要是有什麼想法，讓他來找我。」
大B看看蔣天生，又看看陳耀，點點頭：「行，我知道了，蔣先生。」
蔣天生看著他：「你打算讓誰去做這件事？」
大B想了想：「我手下浩南還有山雞他們，他們的實力都不錯，交給他們沒問題。」
蔣天生點點頭：「做得乾淨點，事成之後，我安排他們上位。」
大B站起來：「明白。」
他轉身往外走。
陳耀跟上去，在門口拉住他，壓低聲音：「記住，這事別讓靚坤知道。」
大B點點頭，沒說話，推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