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浩走出豪情夜總會大門，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西裝衣襟。
夜色落在他斯文俊秀的臉上，褪去了包廂里的遊刃有餘，只剩一派沉靜淡然。
他邊走邊復盤今晚的棋局。
看似只是一場簡單的生意談判，實則是一舉破局的關鍵落子。
蔣天生刻意劃定一區雙主，用十三妹制衡靚坤。
逼得旺角堂口要麼內鬥損耗、要麼原地停滯。
這盤制衡棋局，看似無解，實則漏洞百出。
世人皆以為江湖爭鋒唯有刀槍相向、地盤火拼。
可莊浩偏要以商破局、以和破敵。
不用一刀一槍，不流一滴血。
直接將蔣天生用來制衡自己和靚坤的棋子，變成了盟友。
一路無話，兩人快步穿行在旺角街頭。
夜市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牛雜、魚蛋的香氣混雜著街邊菸酒味，掩蓋了暗中蟄伏的江湖戾氣。
短短十幾分鐘，便回到了乾坤電影公司的寫字樓。
辦公室的燈依舊亮得刺眼。
還沒推開門，裡面就傳來了來回踱步的腳步聲。
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靚坤。
莊浩抬手推開房門，視線瞬間落入屋內。
靚坤手裡夾著一根燃了大半的萬寶路，菸灰簌簌落在衣襟上也渾然不覺。
從莊浩踏入缽蘭街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一直懸在半空。
缽蘭街是十三妹的絕對地盤，經營多年、固若金湯。
手下姐妹抱團護短，外圍還有韓賓、恐龍兩大堂口撐腰。
放眼整個洪興，沒人願意主動去招惹這個女大佬。
更何況，他和十三妹積怨已久。
舊怨疊加地盤摩擦，早已是水火不容的局面。
他最怕的，就是莊浩年輕氣盛、智謀過人卻太過激進，孤身入敵營，一言不合和十三妹徹底撕破臉，引爆兩大堂口大戰。
聽見開門聲，靚坤猛地抬頭，看見莊浩安然無恙的身影，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大半，快步沖了上來。
「阿浩！你可算回來了！」
靚坤上下打量著莊浩，開口道：「怎麼樣？沒出事吧？十三妹那個三八有沒有故意刁難你？她手下那群瘋女人有沒有找你麻煩？」
莊浩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隨手將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
「沒事，事情談妥了。」
靚坤正準備倒水的動作驟然僵在半空，手裡的水杯微微一晃，水花濺出幾滴。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開口追問。
「……你說什麼？談妥了？什麼談妥了？」
「和十三妹的合作。」
莊浩抬眼，給自己點上一根：「她同意讓場子裡的小姐到我們公司拍片。」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炸在靚坤耳邊。
他整個人徹底懵在原地，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跟十三妹不說是不死不休，但也算得上是仇人。
平日裡絕對不可能單獨坐下來談的。
可現在，莊浩孤身一人，不帶一兵一卒，不用一刀一槍，僅僅一夜時間，就硬生生談成了合作。
直接把死對頭，變成了合作夥伴。
這哪裡是談生意，這是直接破掉了蔣天生苦心布置數月的制衡死局！
靚坤咽了口唾沫，心臟狂跳不止。
他自認夠瘋、夠狠、夠不要命，敢劈友、敢火拼、敢和整個社團硬碰硬。
可他的狠，是街頭刀光劍影的匹夫之勇。
莊浩的狠，是不動聲色、算盡人心、兵不血刃的頂層謀略。
「阿浩，你真的比我狠十倍！」
「我靚坤狠，是拿刀跟人硬碰硬，打不過大不了挨幾刀、流一身血。你是直接把對手的路算死，把敵人變成自己人！」
莊浩聞言，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
世人皆懼靚坤的囂張狠戾，唯獨靚坤，永遠畏懼他的步步算計。
玩笑過後，莊浩將手上的菸頭碾在菸灰缸內。
「坤哥，我有規矩要提前跟你說清楚，你必須記牢，還要轉告堂口所有兄弟。」
靚坤見他神色鄭重，也立刻收起玩笑，正色點頭。
「你說，我聽著！誰敢壞規矩，我親手收拾他！」
「第一，所有缽蘭街過來拍戲的姐妹，包括書其、童恩在內，全部是我們的合作方，不是江湖玩物、不是街邊陪客。」
莊浩眼神銳利，字字鏗鏘，穿透所有僥倖心理：「堂口任何人，不管是大佬還是底層馬仔，嚴禁私下騷擾、搭訕、占便宜、搞潛規則。」
「第二，合作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破局之路，來之不易。一旦有人不守規矩，得罪缽蘭街姐妹，就是徹底撕碎和十三妹的合作，同時得罪韓賓、恐龍兩大堂口。」
「第三，拍戲是我們洗白資金、積累資本、安穩發育的主要。不許任何人搗亂片場、刁難劇組、拖延進度，誰敢私心作祟、破壞大局，直接逐出堂口，不用我動手，坤哥你親手執行家法。」
三條規矩，層層遞進，句句戳中要害。
「我懂了！」
靚坤重重點頭：「阿浩你放心，我今晚就召集所有小弟開會，把規矩釘死！誰要是敢動劇組姐妹一根手指頭，敢壞我們的大事，不用社團規矩，我靚坤親手打斷他的腿，丟出旺角！」
看著靚坤做出的保證，莊浩微微頷首，順道開口。
「特別是你，坤哥。」
「我？」
靚坤指著自己，眼神有些呆滯。
莊浩一副看透他的樣子。
「就是你，你容易火氣大，有需求就去找你的滅火器，不要把手伸向十三妹的人。」
靚坤有些尷尬。
他的習慣還真是這樣，他習慣性地抓了抓褲襠。
「這不是在赤柱，待久了嗎，火氣大點正常...」
莊浩扭頭淡淡看了他一眼。
靚坤笑了一下。
「我明白了，我絕對不會動十三妹的人。」
穩住內部，才能布局外部。
瓦解蔣天生的制衡只是第一步，眼下最迫切的，是解決堂口缺錢、養不起兄弟的核心難題。
莊浩低頭看向桌面早已擬定好的拍攝方案，指尖輕輕拂過紙面，語氣沉穩篤定。
「規矩立好，接下來就專心搞錢。」
靚坤有些好奇地開口問道。
「阿浩，現在拍一部風月片需要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