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仔的事情落定之後。
旺角堂口的氣氛鬆快了不少。
靚坤帶著阿基和阿飛從外面回來的時候,肩膀上落了一層灰,袖口也蹭髒了一塊,整個人看起來像從哪個建築工地爬出來的。
莊浩靠在辦公室門框上看著他拍打身上的灰,等他拍完了才問了一句。
"坤哥,你這是被誰打了?"
靚坤罵罵咧咧地走進來,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抬手摸了摸後腦勺。
"特麼的,好好走在街上,不知道從哪棟樓掉下來一個花盆,差點砸我腦袋上。我這命夠硬的,偏了半寸,擦著肩膀過去的。"
他掏出一根煙點上,用力抽了一口,像是要把晦氣一起吐出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樓上窗戶全關著,鬼影都沒一個。阿基說要上去查,我說算了。"
莊浩偏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嘻嘻哈哈的阿基和阿飛。
兩人正低頭竊竊私語,像在嘀咕什麼好笑的事,見莊浩看過來,立刻把臉別開,假裝在欣賞走廊盡頭那幅裱歪了的掛畫。
莊浩收回視線,沒有多問。
這踏馬的不愧是大佬克星,也只有坤哥才能罩得住了!
搖搖頭開口問道。
"拳館的事怎麼樣了?"
靚坤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彈了彈菸灰。
"搞定了。有間舊倉庫,兩層,樓底高,通風還行,租金壓到一萬二一個月。大頭去看過了,說地方夠用,擺幾個沙袋、鋪個地墊就能開張。"
他頓了頓,偏頭看了莊浩一眼,"你說讓堂口的兄弟輪流去練,我已經讓阿基排了名單。下周開始,每天三班,輪著去。"
莊浩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靚坤抽完那根煙,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拍了拍褲腿上蹭到的灰:"行了,你忙你的,我回去洗個澡。身上一股灰味。"
他往門口走,經過阿基和阿飛身邊的時候一人後腦勺拍了一巴掌,力道不重。
"走了,別在這兒礙浩哥的眼。"
阿基和阿飛縮著脖子跟在他後面下了樓,腳步聲順著樓梯一路往下響,漸漸遠了。
莊浩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翻開桌面上那疊新的劇本稿紙。
王經交上來的東西寫得越來越順手了,台詞比第一部戲的時候密了不少,場景切換也利落。
他翻了半本,在中間一頁停了一下,用鉛筆在邊角畫了個圈,打算下午讓王經改一版場景說明。
那些新戲投入開拍之後,莊浩也開始籌備一部大製作。
上輩子那部《玉蒲團之偷情寶鑑》他看過不止一遍。
每次都要浪費不少手紙。
原本四年後才會拍出來。
他記得那是部古裝風月片,製作成本四百萬,換了將近兩千萬票房,在當年算是以小博大的典型案例。
為了還原電影爆款,莊浩讓阿基找人,
可惜還有葉紫楣沒找到。
但是實在是不能再拖了,他決定讓書其做女主角。
書其的戲路很寬,古裝扮相也上鏡。
莊浩看過她的定妝照試拍,換上薄紗古裝站在棚里的時候,那種清冷中帶艷的氣質正好貼合劇本里的女主角。
王經那邊也鬆了口,說只要資金到位,他兩個月內就能把劇本改成適合書其的本子。
原本以為這個安排沒什麼問題。
但當天晚上,在翁紅的床上,事情有了轉折。
莊浩靠在床頭抽事後煙。
翁紅趴在他胸口,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額前的碎發被汗黏在太陽穴上。
"浩哥,我有個姐妹,一直想入行。"
莊浩抽了口煙:"誰?"
"葉紫楣。"
翁紅說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莊浩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
這名字他不陌生。港島「波霸」葉紫楣。
八九十年代出名的艷星,身材火辣,但是拍戲露臉不露點。
據說在風月片圈子裡有些名氣,跟不少製片人和導演都有來往。
莊浩對這個人沒什麼特別的印象,但此刻翁紅把她推出來。
怕是剛入行!
如果真是那個葉紫楣的話,就能90%還原偷情寶鑑了。
莊浩偏頭看了翁紅一眼,又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煙霧從唇縫裡溢出來,在床頭燈昏黃的光線里散開。
"她跟你說了什麼?"
"她說她想拍戲,正經戲也行,風月片也行。只要不是那種上來就扒光的,她願意接。但是不能漏點。"
翁紅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她身材比我好多了了,確實頂,天生就該吃這碗飯。"
莊浩抽完最後一口煙,把煙屁股摁進床頭柜上的菸灰缸里,轉過身來看著翁紅。
"你到底想說什麼?"
翁紅撐著胳膊坐起來一些,薄被從肩頭滑落,她也沒拉,就那麼看著他,嘴角掛著笑。
"她想拍你那部古裝大製作。但不是白拍。"
莊浩靠在床頭,等著她往下說。
"她想跟你吃頓飯。"翁紅說,"不是說她現在就想找你聊。她說,你要是想看她能不能上鏡,就先見她一面。見了再說。"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莊浩伸手又點了一根煙,夾在指間沒急著抽。
"她知不知道這部戲的預算和定位?"
"知道。"翁紅說,"我跟她說了,四百萬的古裝戲,女主角已經定了書其。她說她不爭女主角,演女配就行。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翁紅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三分促狹,像在說一件她自己也覺得好笑的八卦。
"她說,她怕遇到不靠譜的導演和投資人,上了戲被人占便宜。所以要你跟她當面談。見一面,她覺得你靠譜,就接。"
莊浩咬住菸嘴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里慢慢溢出來,沒有急著答話。
"那你呢?"
"我?"翁紅偏頭看他,"我不攔你。我也想試試一龍二鳳咯。"
莊浩看了她好幾秒,然後掐了煙,翻身把她壓下去。
翁紅咯咯地笑起來,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說:"今天不來了,剛才累死我了。"
莊浩卻不理她,低頭親了下去。
一個多小時後。
翁紅趴在床上,散著一頭半濕的長髮,臉色潮紅得像剛跑完一場長跑,聲音有些啞。
"你簡直就是頭牛。"
莊浩重新點了根煙,靠在床頭,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你剛才說的那個條件,我答應。讓她來公司,吃頓飯而已。"
翁紅翻了個身,偏頭看著他:"你怎麼答應得這麼快?我還以為你要拿喬。"
"做生意,講效率。"莊浩彈了彈菸灰,"她想要什麼,直接說,比藏著掖著強。"
翁紅聽了這話,慢慢撐著身子坐起來,薄被滑到腰間,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她偏頭看了莊浩一眼,忽然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重新躺回去。
"我今晚把這話帶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