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浩皺眉,要知道缽蘭街現在很多姐妹都在旺角拍戲。
要是現在妹姐出事了,那跟他關係可就大了。
「你別急,跟我說說妹姐出什麼事了。」
書其拍了拍胸口,開口說道。
"浩哥,花弗……花弗帶人去了缽蘭街,說要跟妹姐講數。"
花弗?
莊浩眼神冷了下來,聯合社在缽蘭街的堂主。
他想到了電影《洪興十三妹》裡面的劇情。
就是花弗要對十三妹動手還差點成功了。
幸好有韓賓帶人來救,要不然十三妹就掛了。
不管是處於十三妹的人再自己這邊拍戲,還是為了十三妹的人情還有韓賓他們的好感,這個人,必須救命!
而且要儘快!
要不然讓韓賓搶了先,這個人情就沒有自己的份了!
莊浩把煙從嘴邊拿下來,菸灰彈在腳邊。
"講數?講什麼數?"
"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書其的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呼吸還沒完全平復,"我聽說的是,花弗那邊新開了一家夜總會,就在缽蘭街街尾那條巷子,妹姐說那條巷子是她地界,花弗沒打招呼就插旗,兩邊已經吵了幾天了。"
她頓了一下,攥著外套下擺的手收緊了些:"今天下午花弗帶了人直接堵了妹姐的場子,說要當面談清楚,不然就要動手。劇組裡好多姐妹都是從缽蘭街過來的,大家聽了都慌……浩哥,你能不能去一趟?"
莊浩沒有立刻答話。
他把煙送進嘴裡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里慢慢溢出來,偏頭看了一眼片場方向。
棚里的燈光還亮著,王經正蹲在監視器後面跟攝影師比劃下一個鏡頭的構圖。
"你從缽蘭街過來的?"
"對……我本來在服裝間那邊整理戲服,阿花跑來說妹姐出事了,我就……"書其的聲音低下去了一些。
莊浩把菸頭摁在旁邊的鐵皮桶邊沿,火星滅了,菸絲散開,落進桶底。
"你回片場去,照常拍戲,其他的交給我就行了!。"
書其張嘴還想說什麼,看見莊浩轉身朝樓梯口走,話咽了回去,用力點了點頭跑回片場。
莊浩下了樓,駱天虹正靠在一樓走廊盡頭的牆上擦劍。
八面漢劍的劍身搭在一塊灰色絨布上。
他低著頭,從劍脊一路擦到劍尖,動作慢而均勻,像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的例行公事。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缽蘭街。"莊浩說,"走吧。"
駱天虹把劍收回鞘里,站起身跟在莊浩身後,沒有多問。
莊浩又是一個電話打了出去。
電話接通的時候靚坤那頭正吵得厲害,像是麻將館裡有人掀了桌子。
莊浩直接開口。
"坤哥,叫齊人,缽蘭街。"
靚坤在電話那邊頓了一秒。
他顯然是沒聽清楚,或者說他聽清楚了但以為自己聽錯了。
莊浩從來不會主動叫人去劈友,他永遠坐辦公室里算帳出主意。
"你說什麼地方?"
"缽蘭街,十三妹的場子,有人踩過界了。"
"那三八還能讓人踩過界?"
莊浩把聽筒換了一邊:"別問那麼多,叫齊人,帶上傢伙,十分鐘內到缽蘭街路口匯合。見人就打,不用問。"
"你讓老子幫十三妹?"
"坤哥,缽蘭街的姐妹在給我們拍電影。"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靚坤罵了一句髒話。
莊浩聽見他嗓門拔高了半截沖旁邊吼起來:"阿基!阿飛!別玩了!叫人!所有的!"
缽蘭街的夜比平時更沉。
豪情夜總會。
十三妹站在夜總會大堂正中間,身後站了七八個姐妹,有人手裡攥著啤酒瓶,有人握著撞球杆。
她對面三米外,花弗歪坐在一把翻過來的鐵椅上,翹著腿,一隻手搭在椅背,另一隻手轉著一把跳刀。
他身後跟了二十幾號人。
而豪情夜總會的門口,還有更多的聯合社人馬守著。
花弗把跳刀往桌面上一戳,刀刃嵌進木面半寸,刀柄還在微微晃動。
"妹姐,我跟你講過,那條巷子我租下來的,租約白紙黑字。你缽蘭街管天管地,管不到別人合法做生意吧。"
十三妹沒看他手裡的刀,兩隻手插在褲兜里,肩膀微微斜著。
她的聲音不高,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菸酒泡過的啞。
"花弗,那條巷子我罩的。你開夜總會我不管,但看場子必須是我們洪興的人!"
"算你的咯,地盤是你的嘛。"花弗把跳刀拔出來,刀尖在指間轉了個圈,"我開夜總會做正經生意,又不是開賭檔賣粉,你攔我做什麼?大家都是出來混的,你讓我一步,我記你人情。"
"我不需要你的人情。"
十三妹往前邁了半步,目光定在花弗臉上,"你今晚帶幾十個人來我場子講數,這叫講數?"
花弗把跳刀收進口袋裡,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他比十三妹高出一個頭,往前一壓,陰影蓋住了她半邊身子。
"那你要怎樣?拆我台?"
"你是沒得談咯?"十三妹開口,雖然現在弱勢,但洪興的堂主有她的氣度。
花弗笑了一聲,伸手倒了滿滿一杯烈酒。
花弗那杯酒擱在檯面上,玻璃杯壁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酒液在燈光底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他靠在翻過來的鐵椅背上,跳刀在指間轉了一圈,刀尖點在檯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妹姐,一杯酒的事。喝了,那條巷子我讓出來給你,今天帶的人就當來給你捧場。"
十三妹站在兩步開外,兩隻手插在黑色皮褲兜里,肩膀微微斜著。
她看著那杯酒,沒動,也沒說話。
她身後七八個姐妹攥著啤酒瓶和撞球杆,有人手在抖,但沒人退。
童恩站在她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皺眉看著。
她知道十三妹性子烈,更知道,現在缽蘭街堂口不是花弗的對手。
花弗見沒人動,慢慢從椅背上直起身來,伸手端起那杯酒,朝十三妹的方向遞了遞。
"怎麼?這點面子都不給?"
童恩往前邁了半步,伸手接過那杯酒,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去,抬眼看向花弗。
"我替妹姐喝了。誠意夠了,人該走了吧?"
花弗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到脖頸,又從脖頸滑到腰線,停了一瞬,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十三妹堂口,地位最高的是十三妹。
但是最漂亮的一定是童恩,這杯帶著春藥的酒,十三妹不喝,童恩喝也行。
"童小姐,你替你妹姐喝,我認。不過——"
他揮手將一瓶威士忌推了出來,"替喝一瓶抵一杯。"
童恩壓下心中的燥熱,目光冷冷看了花弗一眼。
她之前就讓人通知了書其,讓莊浩帶人過來救場。
這瓶酒,她必須得喝。
至於她自己。
她回想那天晚上,包廂內,莊浩的侃侃而談,說要給缽蘭街姐妹一個出路。
她童恩,不後悔跟妹姐,也不後悔晚上將所有希望,放在莊浩身上。
「好!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