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浩靠在床頭,把手從翁紅腰上收回來。
"剛回來,辦完事就回來。"
"那你今晚回來不?我燉了湯。"
翁紅和葉子楣。
兩個人安靜地聽著,沒有出聲。
真特麼懂事。
做情人過分的合適!
"回。"莊浩說,"半個小時後到。"
"嗯,等你。"
電話掛了。
莊浩坐直了身子,把床頭柜上的煙盒摸起來收回褲兜里,彎腰去撈地上的襯衫。
翁紅笑嘻嘻開口。
"正宮的查崗?"
"嗯。"
莊浩把襯衫套上,低頭系扣子。
翁紅笑了一聲,把自己蓋在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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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去吧。明天我找紫楣去片場看看,記得來找我們。"
葉子楣撲哧一笑。
「他還想著你的絲襪奶茶呢!」
莊浩穿好褲子,再兩人額頭親了一下,拿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推門出了房間。
夜風灌進來的時候,他把外套披上了。
九龍塘的街面比旺角安靜些,路燈的光落在潮濕的柏油路面上,洇出一片暖黃色的光暈。
他攔了一輛的士,報了旺角的地址,靠在座椅靠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到了樓下,莊浩付了車錢,踩著樓梯上了四樓。
阮梅冷著一張臉坐在沙發上,兩條修長美腿交疊著。
她穿著新款的雷斯睡衣,頭髮散著,臉頰微微鼓著。
看著是生氣,她不知道自己可愛死了。
童恩歪在沙發另一頭,翹著腿,手裡拿著一杯茶。
見莊浩進門,她放下茶杯。
「阿梅,我說什麼來著?浩哥一回來就往別的女人那兒跑。」
「大房跟二房蹲在家裡等他,他倒好,出去濠江幾天,回來都不知道回家。」
阮梅眼皮抬了一下,落在莊浩脖頸側邊那道淺紅色的印痕上,頓了一瞬。
「你去哪了?」
莊浩站在玄關處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摸了一下自己脖子,心裡罵了翁紅一句,面上倒是穩住了。
他彎腰把另一隻鞋也脫了,赤腳踩在地板上走過來,在茶几邊沿坐下來,伸手去夠桌上那杯涼茶。
「去了趟片場,王經那邊有幾個鏡頭要定。」
童恩撐著下巴看著他,那雙眼睛在燈光下彎起來,像一隻盯住了魚罐頭還不著急下口的貓。
「片場?哪個片場啊?九龍塘如家酒店?」
莊浩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頓了一下,抿了一口涼茶咽下去。
「就……談點事。」
阮梅把書往茶几上一擱,湊近看了一眼那塊印痕,臉上那層冷淡終於繃不住了,像被戳破的氣球漏了氣,全化成了無奈。
她嘆了口氣。
「你這叫談事?還談得挺投入啊。」
童恩繞到莊浩另一邊,彎腰湊近看了看那塊草莓印。
「行了,別解釋了,越描越黑。阿梅,你還不懂他?大色狼一個。」
阮梅雙手抱臂,下巴微微抬著,裝得還挺像回事,可嘴角那點弧度出賣了她。
她看了童恩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只有她們自己才懂的眼神。
「走,進屋。今晚不把公糧交齊了,明天你別想出門。」
「我明天還有事——」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阮梅頭也不回。
「今晚先收糧食。」
童恩接了一句,順手把臥室門帶上了。
門合上之後,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臥室里卻傳來了童恩跟阮梅的說話聲。
兩個小時後。
臥室里動靜漸漸平了下來。
阮梅身子弱,已經睡著了。
"浩哥,我跟你說件事。"
童恩看著莊浩,開口說著。
莊浩偏頭看了她一眼:"嗯。"
"妹姐那邊最近收了一個新人。"
童恩說著下巴擱在他肩窩上,"扎了四九,我看妹姐的意思,可能要直接讓他扎職紅棍。"
莊浩聽完,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把搭在她腰上的手往上移了移,替她攏了攏被角。
"叫什麼?"
"大家都叫他寸王。"童恩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抬眼看他,"很能打,聽說在九龍碼頭那邊一個人放倒了七八個和聯勝的收數仔。」
「妹姐很滿意他,幾次公開場合都帶著他。我估摸著她是想在堂口裡養一個能打的,不至於再像上次花弗那事一樣。"
莊浩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把放在床頭柜上的煙盒夠過來,抽出一根點上。=
"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童恩抬頭看了他一眼。
莊浩彈了彈菸灰,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這有什麼好意外的。"他把煙叼回嘴裡,聲音有些含混,"缽蘭街那麼亂,上次花弗的事你也看到了。十三妹要是手下沒一個能打的鎮場子,以後這種麻煩只會越來越多。她扶一個寸王起來,是遲早的事。"
童恩的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示意他繼續說。
莊浩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在菸灰缸邊沿磕了磕灰,接著說:"再說了,你現在是我的人。十三妹能把你這草鞋留在堂口裡,已經算是給足面子了。」
「她不可能再把二把手的位置給你留著。換你是她,你也不會把心腹放在一個隨時可能過檔到別家堂口的人身上。"
童恩的手指停在他胸口,沒有動。
隔了好幾秒,她把臉往他肩窩裡埋了埋:"你倒是看得開。"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莊浩把煙屁股摁進菸灰缸里,順手把檯燈調暗了一格,"都是人情世故。"
童恩沒有再說話。
她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撐起胳膊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小聲說:"我還要,那要不要去客房?"
莊浩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熟睡的阮梅。
他低頭在童恩耳邊回了一句:"走。"
兩人輕手輕腳下了床。
客房的門合上之後,夜色重新攏住了整間屋子。
旺角乾坤影視總經理室。
靚坤翹著腿,嘴裡叼著一根萬寶路,煙霧從他鼻孔里噴出來。
"阿浩,你是不知道,昨晚陳耀那副嘴臉,一口一個'坤哥你做龍頭是眾望所歸',說得跟真的似的。"
莊浩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一支鋼筆,沒接話。
靚坤說得興起,從沙發上站起來,模仿陳耀端茶杯的動作,把菸頭夾在指間比劃著名。
"他端著那杯茶,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跟我講,'五百萬不多,等你坐上龍頭,洪興一年的花紅都不止這個數。'我當時就差笑出來了,你是沒看見他那副樣子,還白紙扇呢,被我耍的跟狗一樣。"
莊浩把鋼筆擱下,身子往後靠了靠。
"好戲才剛剛開始,不說這個了,我給你說個事。"
靚坤重新坐回沙發上,把兩條腿搭在茶几邊緣,隨手抓了抓褲襠:"什麼事?"
"我收了個人。"
莊浩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夾在指間,"等下他會過來,你見一見。"
靚坤把翹著的腿放下來,靠在沙發背上,偏頭看著他。
"什麼人?能讓你親自開口跟我提?"
"DOA的。"
靚坤沒反應過來,先是眨了眨眼,然後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嘴裡的菸頭差點掉在褲襠上。
"DOA?!你說的是高虎那個DOA……"
"對。"
"你瘋了?"
靚坤的聲音一下拔高了。
"DOA是什麼級別的存在你不知道?收他的人,萬一DOA報復怎麼辦?"
莊浩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彈了彈菸灰,看著靚坤那副炸了毛的樣子,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他叫鬼眼。在濠江幫高虎辦事,殺人的時候,被天虹打服了。"
靚坤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一句。
"他有多能打?"
莊浩沒答話,偏頭朝門口方向看了一眼。
門是虛掩著的,走廊里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
然後有人抬手在門上敲了兩下,力道均勻。
"進來。"
門被推開了。
## 第72章:DOA,鬼眼
鬼眼站在門外,穿了一身合體的黑色西裝,領口系得嚴絲合縫,就連袖口的扣子都扣齊了。
淺黃色的斜劉海遮住右邊眉骨,看起來還有點帥氣。
他走到辦公室中央站定,目光掃了一圈,在靚坤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落在莊浩身上。
"浩哥。"
莊浩靠在椅背上,抬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沙發:"坐。"
鬼眼沒有坐。
他站在原地,兩隻手垂在身側,站姿很直,像根釘在地上的鐵桿。
靚坤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就是鬼眼?"
"嗯。"
"我聽阿浩說,你在濠江專門替人做髒事?"
鬼眼沒接話,目光平視著靚坤,臉上沒什麼表情。
那副樣子談不上不尊重,但也沒有任何討好的意思。
靚坤靠在沙發背上,翹起腿,煙在指間轉了一圈。
"那你說說,你能打幾個?"
鬼眼沉默了兩三秒,像是在認真估量這件事。
"十幾個,應該沒問題。"
靚坤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
他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腔里噴出來,在日光燈下散成一片灰白色。
他乾笑了兩聲:"十幾個?你口氣不小啊。你知道能砍十幾個是什麼水平?"
鬼眼沒有回答。
他的表情從頭到尾沒變過,既沒有因為靚坤的質疑而辯解,也沒有因為對方的語氣而惱怒,就那麼站著,像在等一個命令。
莊浩把手裡的鋼筆擱在桌面上,金屬筆身磕在木頭檯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偏頭看了靚坤一眼:"坤哥,你見過天虹出手嗎?"
靚坤愣了一下:"見過一次。"
"那你覺得鬼眼跟天虹比怎麼樣?"
靚坤嘴裡的煙忘了吸,盯著鬼眼看了一會兒,又轉回來看莊浩。
"你是說……他跟天虹差不多?"
"對。"
莊浩伸手拿過桌上的煙盒,抽了一根點上,煙霧從唇縫裡溢出來,"他的實力跟天虹是一個水平的。"
靚坤咽了口口水。
他站起來,繞過茶几走到鬼眼面前。
"我不管你以前替誰做事。從今天起,你在旺角待著,DOA那邊的事我替你扛。"
鬼眼的目光動了一下。
"DOA在濠江勢力是大,但這是港島。"
靚坤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彈了彈菸灰,"高虎再橫,也不敢明目張胆跟洪興開戰。你安心在旺角待著,沒人動得了你。"
鬼眼沒有說話。
但他站在那裡的姿態,比方才鬆了半寸,像一根繃了很久的弦被鬆了一格。
靚坤接著說:"水房那邊的事我也聽過。你殺的那個堂主,死了就死了。這一行就這樣,人死了不值錢。我找機會跟他們老大見一面,花點錢把事情平了就行。"
鬼眼的嘴唇動了一下,隔了兩三秒才開口。
"……坤哥,你是認真的?"
"我靚坤說話算話。"
鬼眼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了一下,又鬆開。
他偏頭看了莊浩一眼,又轉回來看靚坤,嗓音比方才低了些。
"那這條命,算賣給你了。"
莊浩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面,從抽屜里摸出一包新煙拆開,抽了一根遞過去。
"你之後跟天虹一組。他負責外面的事,你負責裡面的。有什麼事兩個人商量著來。"
鬼眼接過煙,沒有立刻點,只是夾在指間。
他偏頭看向駱天虹站的方向。
駱天虹靠在牆邊,正在擦拭他的八面漢劍。
他也在看鬼眼,目光之中滿是對對手的興奮。
鬼眼把煙叼進嘴裡,打火機按了一下點著了。
"下次再打,我不會輸。"
駱天虹嘴角動了一下:"隨時奉陪。"
兩人沒有再說話,各自把目光移開了。
阿基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來,手裡端著兩杯凍檸茶,看見鬼眼站在辦公室中間,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這是新來的兄弟?"
他把凍檸茶擱在茶几上,拍了拍手:"浩哥,坤哥,我跟你們說,我跟阿飛想好了——"
阿飛跟著擠進來,手裡也端著一杯凍檸茶,站在阿基旁邊,兩個人一左一右。
阿基挺了挺胸。
"坤哥身邊有我跟阿飛。浩哥身邊有天虹哥跟鬼眼哥。」
「飛基組合,旺角雙雄,這陣容,出去劈友誰擋得住?"
阿飛跟著點頭:"無敵!"
靚坤的嘴角抽了兩下。
他伸手抓了抓褲襠,又伸手抓了抓後腦勺,看了莊浩一眼,又看了阿基和阿飛一眼,然後抬手指了指門口。
"你們兩個,給我滾出去。"
阿基的笑容僵在臉上:"坤哥,我們剛買的凍檸茶——"
"滾出去。"
阿基和阿飛縮著脖子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時候還能聽見阿飛在外面嘀咕"坤哥怎麼火氣這麼大"。
然後被阿基拍了一巴掌後腦勺,聲音就遠了。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靚坤重新坐回沙發上,把那條翹起來的腿放下來,伸手從茶几上那包新煙里抽了一根點上。
他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溢出來,在日光燈下慢慢散開。
"阿浩,現在我好期待下周的堂主大會啊。"
「大佬B還不知道,B嫂的事情。」
「陳浩南也不知道他跟可恩,還有B嫂上床被我們拍了視頻。」
「陳耀也以為他誆了我。」
「到時候他們會是什麼表情啊!」
說到這,靚坤嘿嘿地笑了起來。
「不行,B嫂也回來了!」
「我約她晚上去九龍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