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葉紫楣的加持。
《香蕉周刊》這期賣出十三萬本,破了創刊以來的最高紀錄。
加上後續追加的加印,總銷量衝到了十五萬本。
這個數字擱在港島娛樂雜誌的圈子裡,已經穩穩壓過了好幾家老牌刊物。
當然,這並不能改變《香蕉周刊》二流雜誌的地位。
黎胖子心裡清楚,這不是他自己做出來的。
是那張封面以及全港第一部三級片的噱頭做出來的。
他回了印刷廠,把下一期封面的樣板重新過了一遍。
葉紫楣還有一組照片沒用,他扣在手裡沒放,準備等這波熱度落一落再推,好把戰線拉長。
電影票房也在往上爬。
首周過去之後,增幅放緩了,但沒停。
二級院線和午夜場陸續加進來,工作日白天的場次也開始坐滿。
王經每天上午蹲在自家客廳那台電話機旁邊等數據。
第二周結束,本地票房突破九百萬。
第三周,一千萬的線踩過去了。
到第四周排片縮減,單日數字從六位數慢慢滑回五位數,最後定格在一千三百一十萬港幣。
這個數字落在港島1988年的全年票房排行榜上,已經是頂尖的那一檔,包括其他正常片子在內,排到了第四票房的位置。
在風月片這個分類里,是第一。
不僅是第一,還把第二名甩開了一大截。
是有史以來,票房最高的風月片!
這部片子註定會寫入港島的影片史裡面。
而影片裡面的這些人,也因此一炮而紅。
莊浩在一份內部簡報的末尾用紅筆畫了一道線,擱下了筆。
灣灣那邊的版權收入比預期高,孫庸那邊追加的片花預付款最後成了總分成的一部分。
南洋和日韓的發行合同是分開簽的。
林夕逐條審過,版權歸屬、分成比例、二次授權的限制全都寫得乾乾淨淨。
這也是收下林夕,給公司帶來的好處之一。
畢竟一個專業,而又忠心的律師,是任何社團都夢寐以求的。
至此,三地加起來,錄像帶和電視轉播權的收入一共收了三百一十萬。
扣去宣傳,以及雜七雜八的費用之外。
純利潤最終算出來是三百二十萬。
三個月的時間,純利潤三百二十萬!
靚坤那天下午坐在莊浩辦公室里,把那張報表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最後他把報表往茶几上一擱,把手裡的煙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白的煙霧。
「阿浩,跟著你混真特麼比搶銀行來錢快。」
莊浩把菸灰彈進缸里,沒有接話。
或許賣粉的靚坤不會覺得來錢快,但之前混古惑仔的靚坤,這筆錢足夠給他帶來震撼。
然而,這還不是這部影片最終的結果。
缽蘭街。
十三妹那邊的人也是動了起來。
豪情夜總會大堂正中間掛了一道新的橫幅,紅色底布,金色大字——「明星瘋狂夜」。
下面一行小字,寫著每周五、六、日,書其坐檯。
不僅僅是書其。
《肉蒲團之偷情寶鑑》裡面,青樓的女子,全部都是從豪情夜總會裡面找過去的。
試問,誰看了影片之後,發現這些美女都在一個地方。
能讓你近距離看,更能一親芳澤的時候,誰能把持得住不心動的呢?
不說別的,就上一世。
當你發現你晚上看的桃子,相澤,三上,明事理,河北省花,四川川花......
在隔壁縣的一家KTV。
就算它貴了旁邊ktv一倍,正常人也很難把持得住不去。
這活動搞起來的當天晚上,豪情門口排隊的客人從台階底下一直排到街對面。
有幾個喝高了的客人在路邊因為搶位置打了起來。
可以說,只要豪情一開門,必是爆滿!
就算酒水價格,台費都漲了,還是架不住狼友的熱情。
童恩都沒空回家睡覺了,打電話過來說,那三天的台費抵過去一個月的營收。
缽蘭街的霓虹招牌比以往更亮了。
那些原本已經褪色發暗的老舊燈管換了一茬新的,紅的粉的更艷,綠的藍的更亮。
有幾間夜總會的老闆連夜在門口也掛上了「本店演員常駐」的牌子,至於演員從哪來,誰也不知道。
莊浩站在乾坤影視三樓的窗口抽菸,目光越過街面,落在遠處缽蘭街方向那片濃稠的霓虹光里。
樹大招風,更何況斷人財路!
缽蘭街不缺美女,不缺豪客。
更加不缺的是亡命徒。
港島的其他地方儘管混亂,但相對穩定。
而缽蘭街則是社團的地獄難度。
無數想要搏出位的年輕人都會湧入缽蘭街。
街尾那間金花夜總會,二樓的窗戶閃著光。
窗簾拉了大半,只留了一道窄縫。
縫隙里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微弱得幾乎被豪情的霓虹招牌淹沒了。
狂人輝坐在那張舊沙發上,兩條腿伸開,腳踝交疊著搭在茶几邊緣。
茶几上面擱著一摞空啤酒瓶,有的倒了,淌出來的一小片液體在玻璃檯面上洇開,映著頂上那盞沒罩子的吊燈。
他手裡攥著一隻沒喝完的啤酒瓶,瓶身已經被捏得變形,鋁皮在他指節處凹進去幾道深深的指印。
他透過那道窗簾縫隙看著豪情門口的人群,看了很久。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酒瓶,鋁皮上那幾道指印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他沒有鬆手,又攥了一下,瓶身又陷進去一道新的凹痕。
茶几另一頭坐著眼鏡蛇。
這人瘦,臉上常年掛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嘴唇薄,說話的時候習慣先用指尖在桌面上敲兩下。
角落裡的塑料凳上蹲著四眼。
這人二十出頭,穿一件領口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頭髮染成暗黃色。
"臭婊子。"
狂人輝把酒瓶擱在茶几上,瓶底磕在玻璃台面發出一聲悶響,"花弗死的時候她撿了多少便宜?現在整條街的客人都往她那邊跑。老子開的是夜總會,門口連個鬼影都沒有。"
眼鏡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指尖在檯面上慢慢敲了兩下。
"輝哥,你急什麼。她那是靠拍電影賺來的噱頭。那些客人圖新鮮,等戲的熱度過去了,客流自然回落。"
狂人輝沒有接話。
他偏頭又看了豪情門口一眼,那幾個排隊的客人正湊在一起抽菸,不知說了句什麼,幾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豪情的門被推開,出來兩個穿著短裙的姑娘,彎腰跟門口的人說了句什麼,那群客人笑得更響了。
"我不管她那是真本事還是假本事。"
狂人輝轉回頭來,嗓音壓著,"她搶的是我的客人,賺的是我的錢。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個月,缽蘭街的人都快忘了金花夜總會的門朝哪邊開了。"
眼鏡蛇把酒杯往茶几中央推了推。"輝哥,你聽我說——"
"你說。"
"缽蘭街這種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想搏出位的爛仔。"
眼鏡蛇說著,伸手從煙盒裡抽了一根點上,"那些人沒門路、沒靠山,只要給錢就敢動刀。我們不如多收點人,以後找機會跟十三妹拼了?"
四眼聽見這話,從塑料凳上直起身來。
"蛇哥說得對。豪情那邊現在有幾十個人在看場,要是真動起手來,我們這點人根本不夠用。"
狂人輝沒有說話,低下頭把桌上那瓶新開的啤酒拎起來灌了一口,酒液順著下巴淌了一線。
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他靠回沙發背,目光從四眼臉上移到眼鏡蛇臉上。
"那就收人。"他把酒瓶擱回茶几上, "缽蘭街想出頭的人多的是。你們把人拉進來,練一練。等找個機會,把十三妹那個臭婊子的場子端了。她手下那些女人,到時候全都拉到金花來。女明星!老子也嘗一嘗!"
四眼雙眼一亮:"輝哥,你說真的?"
狂人輝雙眼一瞪。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的?"
四眼把煙掐滅了,站起身來。
"那我去找人。我在藍田好多兄弟,身手不錯,就是沒門路。要是他們肯來,絕對能打。"
狂人輝靠在沙發背上,沖他抬了一下下巴。
四眼推門出去,腳步聲踩在木樓梯上吱呀作響,很快被街面上的嘈雜聲吞沒了。
眼鏡蛇等門合上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些。"輝哥,十三妹現在有韓賓在背後撐著,真到了翻臉的時候,她不會跟我們講江湖規矩。"
狂人輝把酒瓶從茶几上拎起來又灌了一口,眯了一下眼睛。
「怕什麼?就他們洪興有人?烏鴉哥跟龍頭很快就要從何蘭回來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十三妹的缽蘭街堂口進入了一段黃金期。
豪情夜總會的流水翻了三倍。
十三妹在缽蘭街中段又盤了三間鋪面,準備擴成新的場子。
裝修隊白天敲敲打打,晚上收工後整條街都是木料和油漆的氣味。
寸王手底下的打仔從原來的十幾個擴到了四十多個。
打著洪興的字頭。
又不差錢。
十三妹簡直成為了缽蘭街的代表!
那天下午,一對兄弟走進了缽蘭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