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的報復行動來的很快。
零號大壩,東樓經理室。
哈桑推門進來,將一份物資清單放在賽伊德面前。
「長官,雷斯動手了。」
「南邊三個鎮子的公開糧市,昨天被幾支掛著『貿易公司』名頭、但下手很利索的隊伍掃空了。溢價三成,所有擺在明面上的糧食,一粒沒剩,全被他們吃進。」
「咱們之前接觸過的兩個本地糧商,最近家裡都被人『拜訪』過,」哈桑扯了扯嘴角,「現在對外一律稱病,倉庫清點,說是要歇業整頓。」
「還有,河谷到大壩這幾條路,雷斯的巡邏隊明顯多了。只要是往大壩方向運貨的車,不管是誰的,一律扣下檢查,一查就是半天。」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和您料得差不多,咱們派出去的人雖然被盯得緊,但沒有人身危險,就是買賣做不成。」
賽伊德的目光從牆上的防禦地圖收回,落在清單上。
上面的數字和備註,記錄著這幾日「購糧」行動遭遇的種種挫折。
不過這些損失都在林小刀預料之中,或者說是計劃的一部分——用這些擺在明面上的「努力」和隨之而來的「挫敗」,讓雷斯確信自己的打壓卓有成效。
「他反應倒是快。」賽伊德說,語氣很淡。
「畢竟是條老鬣狗,咬起人來從不猶豫,」哈桑哼了一聲,「那咱們……」
「那批貨這兩天就會到,空投坐標會提前四小時發到咱們得頻道,誤差不會超過五百米。」
「空投區域的偵察和接應,你親自帶隊,」賽伊德看向哈桑,「東西到手立刻轉移,痕跡處理乾淨。現在哈夫克和雷斯都顧不上那片天,就算被不相干的人偶然看見,他們也查不出什麼東西。」
「明白,」哈桑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長官,這批貨……到底是哪一方出手的?」
賽伊德面具後的目光掃了他一眼:「哈夫克的敵對方。」
哈桑不再多問,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
幾天後,零號大壩,傍晚。
行政樓旁的食堂已經初具規模,不再是最初的露天空地。
四面築起了擋風的圍牆,頭上搭了頂棚,雖然簡陋,但總算有了個正經吃飯的地方。
今天食堂里比往常更熱鬧些,嘈雜的人聲中透著一股難得的鬆弛。
長長的隊伍緩慢向前移動,空氣中瀰漫著燉菜的香氣——今天的豆子糊顏色更深,表面浮著誘人的油花,還能看到不少切碎的肉丁在裡頭翻滾。
更讓人驚訝的是,當人們端著餐盤離開窗口時,除了常規的一份燉菜、兩塊粗麥餅,還會額外拿到一根拇指粗細、用綠色包裝紙裹著的條狀物。
「今天肉不少啊,」一個年輕士兵接過那根東西,在手裡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很有質感,「這啥玩意兒?」
「能量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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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裡負責分發的是個老兵,臉上帶著點神秘的笑容,「長官搞來的好東西,頂餓,營養也足。晚上站崗或者幹活累了,啃一口,管用得很。」
「能量棒?」士兵低聲重複,撕開包裝一角,露出裡面深褐色、質地緊密的塊狀物。
一股混合著堅果、穀物和糖漿的獨特甜香飄了出來。
他忍不住咬了一小口,口感硬實,但越嚼越香,甜味和飽腹感迅速蔓延開。
「嘿!真不賴!」
類似的對話和驚喜的低呼在食堂各處響起。
無論是老兵新兵,還是幹活的平民,只要出了力氣的,都拿到了這根意外的「加餐」。
對於他們來說,這不僅僅是額外的食物,更像是一種信號——日子在慢慢變好,長官有辦法。
塔里克、薩布里和已經病癒的阿伊莎坐在角落的桌子旁。
塔里克三兩口就把分到的能量棒吃完了,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包裝紙內側。
這東西他認得,和之前在地下倉庫里吃的差不多,只是現在這根味道好得多,沒過期。
薩布里把自己的那根遞給妻子,卻被阿伊莎笑著推了回來。
兩人推讓了一會兒,最後薩布里小心地掰了一半,硬塞到阿伊莎手裡。
這讓本就吃得飽飽的塔里克感覺更撐了點。
薩布里咬了一口能量棒,壓低了聲音:「你說,長官是從哪兒弄來的這些好東西?」他又攪了攪燉菜,「還有這裡面的肉,都是那些寶貴罐頭裡的吧?」
塔里克搖搖頭,目光掃過食堂里那些同樣在好奇打量、品嘗能量棒的人們後,語氣頗有些驕傲地說道:「別管從哪兒來的,我們能吃飽就行,長官的能耐大著呢。」
薩布里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將最後一截能量棒扔進嘴裡。
食堂的喧鬧也傳到了行政樓。
賽伊德站在窗邊,看著下方燈火通明的食堂和排隊領餐的人群,面具下的表情看不真切。
哈桑站在他身後,瓮聲瓮氣地匯報:「……第一批的罐頭和能量棒各有五十箱,省著點用,夠咱吃一陣子了。『那邊』說了,只要『貨款』到位,後續還可以安排,但頻率不能太高,怕引人注意。」
賽伊德「嗯」了一聲,目光依舊落在下面。
「另外,」哈桑繼續道,語氣里壓著不滿,「雷斯那邊最近動作越來越沒規矩了。溪谷內扣車查貨也就算了,昨天咱們一支車隊,在距離溪谷邊界還有十幾里的地方,就被他們的人攔下來盤問了半天,差點起了衝突。」
「隨他怎麼折騰。」賽伊德對此並不意外。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桌上攤開的地圖上,手指穩穩地點在代表長弓溪谷的位置:「他搞他的小動作,我們做我們的事。糧食的問題暫時緩解了,但靠天上掉下來的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他的手指向西移動,划過一片標識著複雜地形符號的山區:「派去探古道的人,有消息傳回來嗎?」
「暫時還沒有,」哈桑搖頭,「那條路幾十年沒人走了,荒得厲害,還要避開可能的眼線和危險,快不了。帶隊的兄弟出發前說,最少也得十天半個月才能摸到點眉目。」
「嗯,」賽伊德表示知道了,手指又戳了戳大壩附近,「開荒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