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四年十一月九日夜,長洲島黃埔營地碼頭。
幾艘小火輪緩緩靠岸,黃埔學員們聽到指令後,一個一個依次跳過跳板落在岸上,接近十八個小時的術科演習加夜間坐船行軍,消磨著所有人的精神。
學員們下船之後,並沒有解散回營,而是讓眾人,隨後下達命令。
「全體學員,列隊前往庫房前方空地 ,進行軍械整備。」
「是!」x636
整齊劃一的腳步,往庫房前面的空地行進,到了空地,命令再次下達,學員們開始把身上的單兵裝具,背包,綁腿,野戰帳篷,工兵鏟,測距器材等在身前按照先前訓練時要求的順序鋪開,各區隊長,教官直接拿著花名冊挨個進行檢查,
「碼的,你的水壺蓋子呢,扣一分。」
「我靠,你這綁腿纏的跟個粽子似的,裹殭屍呢!你扣分。」
「你的工兵鏟呢!特乃乃的,工兵鏟你都能丟,怎麼沒把自己丟了,還回來幹啥。」
……
「你的槍呢?」
「報告教官,在這裡。」說完他從身後取下自己的漢陽造。
「讓你進行軍械整備,你他良的槍都都不知道往下下,扣兩分。」
「報告教官,我……」
「還想狡辯,加扣一分。」
何應親走到李雲龍和陳庚的面前,
「你們兩個的東西倒是收拾得整齊。」
「那是,那是。」
「隊列里回答教官的問題不喊報告,陳庚扣一分。」
陳庚剛要張嘴,連忙想到再發出一聲就可能會被再扣一分,硬生生的忍住了。身旁的李雲龍差點就要繃不住笑出來了,還好他前世是個繃帝,硬生生的忍住了。
……
待何應親檢查完學員們的隨身裝備之後,接下來就是讓他們進行槍械保養了,槍械用完尤其是漢陽造這些老槍,如果忘記或者短期不進行保養,槍機就會出現推拉發澀,拉栓卡頓,供彈不穩的情況,這也就是為啥有時會出現壓彈卡殼的情況。
全員收到命令後就地在庫房門前拆槍,擦槍,重新上油,李雲龍把他手中的水連珠拆成零件,槍管,槍機,彈倉,護木等放在在地上排成一排,拿著布條蘸滿槍油挨個進行擦拭。
陳庚的動作更快,不愧是行伍出身,槍被他擦完之後,迅速組裝完畢,然後又開始試槍,隨後在李雲龍不解的目光中,他又把槍重新拆開了。
李雲龍小聲地問道「咋回事兒?」
「剛剛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槍管裡面還有一點灰。」隨後陳庚把布條塞進了槍管里來回拽了幾下,布條果然帶了點灰出來。
「打了一天了,灰塵積攢了不少,不擦乾淨的話,明天槍栓就發澀了。」
李雲龍點了點頭,他把手裡那支水連珠也迎著光看了一遍,確認乾淨之後才開始重新組裝。
關鄰征在他們身後三四米遠的地方,正在擦他手裡那支七九毛瑟,動作毛毛躁躁的,看著有些不耐煩,結果就被巡查的教官看到了,被敲了一下後腦勺:
「擦槍你給我擦好了呀,我Chovy唉,
你手裡這支槍的槍膛要是因為你沒擦乾淨堵了,上了戰場之後,誰因為這個原因被對面幹掉了,你也算是幫凶,知道嗎?」
「是!明白了。」關鄰征手上的動作果然變得仔細了,來來回回擦拭了好幾遍,看的教官在旁邊直點頭,
「孺子可教也,雖說這傢伙平時愛耍點小聰明,但是內心也不壞,給他加一分吧。」
眾人全部做好之後,開始裝備入庫,隨後解散各回各營,各找各床。
……
十一月十日,針對前日術科演習的戰術檢討大會正式開幕了。
黃埔一期全隊學員在大禮堂裡頭坐了整整一個上午,校長和何應親坐在主席台中間,兩邊坐著幾個蘇聯顧問和幾個中校級教官,其他級別不夠的教官則坐在下面第一排。
檢討會議開了兩天,第一天上午是學員之間隊內復盤,下午是各帶隊教官復盤,第二天才是校方高層的終審復盤。
蔣仙雲作為守方代表進行發言,那李雲龍自然是被點名作為攻方代表上台發言的人,他先是說了自己為啥會想到正面誘敵,側翼迂迴,三麵包夾的戰術,然後粗略的講了戰術執行中的問題,例如進攻時機不確定,沒有同步化的問題。
引得校長以及蘇聯那幫老毛子頻頻點頭,就連何應親聽得舒服了的時候,也會低頭記些什麼。
……
中午大家各自去食堂吃飯,下午準時回到大禮堂,聽教官層對這次演習的分析,
築城教官顧柱同直截了當的指出了一期三隊在第二道防線推進時,「過於依賴個體發揮,缺乏統一的節奏控制」問題,好像就是沒有了李雲龍和陳庚,就沒了主心骨似的,不知道往哪裡沖。
地形教官王俊則指出李雲龍三隊第一小隊的偵察方向沒問題,但是「對敵方右側那片灌木林並沒有做充分排查,如果藍軍在那裡埋了伏兵,側翼包抄的戰術壓根就不可行了。」
一眾學員坐在禮堂里安靜地聽著,沒有絲毫辯解,只有大寫的服,
因為他們知道,教官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有道理,演習里沒發生的事、沒暴露的漏洞不代表其今後不會發生。
「雙十一」的高層終審復盤會議上,蘇聯軍事顧問也參與了全程,何應親在台上張貼了一份兒巨大的地形圖,蔣仙雲和李雲龍被叫上台,分別拿著紅藍鉛筆,等候何應親的指令,他幾乎是把所有能夠想到的戰術進攻方案全部全盤推演了一遍,讓全體學員受益匪淺。
隨後術科演習復盤到此便全部結束了,會議結尾,何應親宣布,十二日到十四日,眾人在大禮堂里進行畢業終級考核,先進行筆試,後面還會進行當面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