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黃埔一期學員迎來了他們的最終考核,今天的大禮堂內,桌椅位置已經被黃埔二期這群「免費勞動力」重新調整過,明顯和昨日緊湊的布局不同。
每一排桌椅之間的間距被拉得比昨日寬了半米,目的自然不言而喻,學員們按照各自學號落座。
隨後監考官劉智一聲令下,「考試現在正式開始。」
試卷被一沓沓的發了下來,李雲龍坐在座位上,先把這沓試卷從頭到尾掃了一遍,陣地築城學,軍事戰術學,兵器構造學,地形測繪學,軍用輜重學,野戰衛生學,步兵操典,革命軍政理論,
總共有八科內容,形成了這一沓合卷,考試時間為六個小時,中間休息半小時,二期學員會過來給他們發午飯。
李雲龍立刻拿起筆來,開始答題。
前幾科的內容對他來說,簡直是手拿把掐兒,平常演習和日常訓練中,這些都是被他反覆使用的。
什麼測距的公式啊,挖戰壕的剖面尺寸是多少,步兵操典的一些條令的編號啊,簡直是下筆如有神助,就像竄稀一樣流暢,直到試卷後半段的革命軍政理論,他才稍微停下手中的筆,開始去思考。
在這六個小時裡,李雲龍身旁不斷有人喊報告去上廁所,但是教官每次只會讓一個人去,等他回來了,才讓另一個人去。
李雲龍雖然也有點尿意,但是他決定全部寫完了,交卷之後坦然然的去,於是四個小時之後,李雲龍把文具收拾好,舉手等教官過來。
劉智走了過來,看了看李雲龍又看了看試卷。「不檢查了?直接交卷?」
「是。」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這次考核事關重大,再檢查檢查。」
「真不用了,劉教,不氣盛那還叫年輕人嗎?」
「這話也就是你說的,要是其他人,哼哼。」
「那我先走了?」
「滾滾滾,看你就心煩。」
劉智看著李雲龍從禮堂後門往外走的背影,小聲呢喃著。「這小子,還真不孬。」
李雲龍去了廁所,直接拉了坨大的。
然後就回到休息室等待眾人考完,教官下達新的命令,次日一整天,眾人都要進行口試。
……
十一月十五日,李雲龍被分配在了口試的上午第二批,等到他走到考場門口的時候,就聽見了前面的人在小聲嘀咕。
「你剛剛進去,面試官是誰?」
「我跟你說,害死人了,我一進門,主坐的光頭差點嚇死俺,還好我鎮定下來了。」
「那他問你的是啥問題。」
「他問我,如果我是指揮官,發現敵人從側翼包抄過來了,你是會選擇原地固守還是分兵迎擊?」
「那你是怎麼答的?」
「那當然是分兵了,傻子才選固守呢。」
「不是,你說誰是傻子!」
「你不會也抽到這道題,然後回答了固守吧。」
「廢話,肯定得固守待援啊,若是我被敵軍包圍了,憑咱們黃埔一期校友的關係,你難道不來救我?」
「那不會,肯定掃清一切障礙去救你啊。」
「好兄弟,一輩子。」
李雲龍聽完他們的對話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下一個,李雲龍,去三號考場。」
「是。」
李雲龍聽到呼喊後,立刻讓陳庚給他整理了一下著裝,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映入李雲龍眼裡的有三個人,校長居中,何應親在左側,一個蘇聯老毛子坐在右側,面前各自攤著一本筆記本和一隻鋼筆。
「報告校長,黃埔一期三隊學員李雲龍報到。」
「坐。」
「是。」
李雲龍坐下之後,面向前方,三個考官的目光直勾勾的看過來。
「李雲龍,準備好了嗎?」
「時刻準備著。」
「好,你的回答讓我很滿意。」校長滿眼欣賞之意,不住的點頭。
「那好,李雲龍,現在我讓你帶著一個排的兵力,在某處陣地上防守,如果此時你發現正面有大約兩個連的兵力壓了過來,且同時接到右側偵察情報,說側翼也有近一個排的敵軍正在迂迴,此時,你作為指揮官,會怎麼辦?」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李雲龍說完之後就閉口不言了。
「Позор! Бегство с поля боя — позор для солдата! За это следует отдать под военный трибунал и расстрелять!
(恥辱!臨陣脫逃是軍人的恥辱!此種行為應交由軍事法庭審判,予以槍斃!)」
蘇聯老毛子還能聽得懂中文,竟然把他的想法脫口而出了。
「哦,展開說說。」校長不動聲色的說道。
「敵強我弱,敵眾我寡,我方不過一個排,40人左右,敵軍有將近八個排,近300餘人,八倍於我,若固守,恐會被全殲,造成不必要之損傷。
若先行撤退,可保存實力,退守待援,誘敵深入,待重整軍隊,給予其迎頭痛擊。」
「好,會審時度勢,不埋頭苦幹,把部下的命當一回事兒,我沒看錯人。
但是如果上峰命令你,必須死守陣地呢?」
李雲龍幾乎是脫口而出:「分兵,正面留三十五人,側翼去七個人。」
「好小子,一個排一般35~42人,你倒是聰明,直接按照頂配了,不過只用7個人來守側翼?不怕被敵人吃掉?」
「報告校長,側翼迂迴的部隊通常不會攜帶重武器,他們的目標是快速穿插到我防線後,從而切斷我方退路。
七個人用一個馬克沁機槍加五把步槍足以封鎖敵軍側翼迂迴的必經之路,至少可以拖住他們十五分鐘。
然後正面三十五個人利用地形梯次防守,十五分鐘之內也不至於會崩潰,十五分鐘足以向後方請求增援。」
「你啊你,整個就是一小滑頭,你一個排級單位怎麼會有馬克沁這種重火力?」
「報告校長,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嘛,又想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我相信這不是校長您的作風。」
校長轉頭看了看何應親。
「你看這小子,還來將我一軍,不過話說的倒是沒錯,我絕不會讓我的部隊缺糧少彈。」
「是是是,這點咱們是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