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12月下旬,叫到一團野外拉練的頻率不斷增加,各種急行軍,構築陣地,夜間警戒,進攻交替前進項目排的滿滿當當,李雲龍在黃埔軍校的時期,就已經習慣了這種強度。
但是他手下的這群新兵蛋子兒,逐漸出現水土不服,腳底磨出血泡,夜裡著涼,咳嗽,感冒發燒的情況。李雲龍每天晚上都要去各排宿舍轉一圈,關心一下他們的身體,
同時他拿出自己的津貼,讓後廚給開開小灶,熬了些許薑湯,這些雖然是小事,但是對於這群從小就被別人看不起的農民、工人孩子,他們覺得自己得到了別人的尊重,尤其還是自己長官的尊重,部隊的軍魂更加凝練了,可以這樣說,李雲龍的口令甚至比何應親的軍令還要好使。
三連士兵只知李長官,不知何長官。
「劉富貴,怎麼二排長老是向我反映你夜間行軍跟不上隊伍?」
「報告、報報告……黨代表,我腳上的水泡破了,跑……跑起來有點痛。」劉富貴說著說著,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顱。
李雲龍蹲了下來,「把鞋脫下來,我看看。」
「黨…黨代表,這不好吧。」
「聽話,這是命令。」
「是。」
劉富貴隨即把鞋子脫了下來,露出一雙黑丫丫的腳,李雲龍仔細看了看,腳掌底下確實磨出了幾個血泡,還有兩個已經破了皮,他站起身來:
「李衛,把急救包拿過來。」
李衛聽到命令之後,迅速把隨身攜帶的急救包掏了出來。
「拆開。」
「報告黨代表,這是上面發給你用的,其他人……」
「不必再說了,拆開吧。」
李雲龍從拆開的急救包中取出一塊紗布和一小卷繃帶,然後又蹲了下來,雙手伸向劉富貴的腳,嚇得劉富貴往身後一縮。
「黨代表,使不得使不得,您是長官,我是士兵,怎能勞煩您親自動手,我自己來就行。」
「唉,行了,都是一個鍋里吃飯的弟兄,你自己包不方便,我在學校里還學過救護,不過卻沒什麼實操的經驗,今日恰逢其會,也算是難得的實踐了。
我雖然理論滿分,但是都說實踐才能出真知,過一會兒要是疼,可得給我忍住了。」
「是。」
李雲龍按照軍校里學過的內容,先是小心處理好傷口,然後墊好紗布,用繃帶繞著他腳上磨破的血泡,一圈圈交替纏繞,力度不緊不松,生怕造成血液循環不佳,最後將繩結打在了腳的側面,避開磨破的腳底。
「好了,大功完成。」 李雲龍一邊說著,一邊抬起頭來,只見劉富貴的臉上已經留下了兩行清淚,眼睛直直的看著李雲龍,如一汪春水。
「劉富貴,怎麼哭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沒有沒有,黨代表,剛剛一陣風吹了過來,被沙子迷了眼睛,腳不疼,腳不疼。」
「嗯,那就好,這兩天可以請假休息,記得傷口別碰水,養好傷快速歸隊。」
劉富貴點了點頭。「是,黨代表。」
……
1924年12月的最後幾天,李雲龍能清晰的感受到連隊的狀態,在一天一天的不斷變好,夜間行軍隊列越來越整齊,也沒有掉隊松垮的跡象出現。
白天,眾人對於口令的反應也是越來越快,士兵們持槍據槍的姿勢越來越穩,雖然每周只有兩次實彈射擊,但是他們的水平卻在快速提升。
12月30日凌晨4點,眾人又在開展夜間演習,凌晨5點半,教導一團到達了目的地,比先前快了近一個小時,今天何應親要給眾人玩點不一樣的。
「所有人,列隊集合,今晚我們開展燈光條件射擊,覺得自己槍打的還行的,可以過來露一手。
我看東方這太陽快要出來了,都別磨蹭,各連派出一個人,總共10個人,我來當裁判,你們說怎麼樣?」
「好嗷嗚。」x1888
不一會兒,其他幾個連隊都派出了自己的參賽選手,蔣仙雲,杜玉明,鄭洞果,胡宗楠,王耳卓,……清一色的黃埔面孔。
「老李,讓我去吧,我給他們露一手。」
李雲龍點了點頭,關鄰征就從三連的隊列之中走了出去,還沒走到最前面,一營營長沈應實便朝他擺了擺手。
「去去去,這裡哪有你的事,誰不知道李雲龍在黃埔時就是有名的神槍手,讓它上去給這群新兵露一手。」
關鄰征只好退了回去,走道李雲龍的身旁,「老李,營長不讓我上,點名讓你去,去了可別給咱三連丟份兒。」
「本來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一直低調下去,沒想到換來的卻是直接點名,我不裝了,我攤牌了,實際上我就是那個百發百中,彈無虛發的槍王李。」
「去去去,真特良的讓你裝上了,這比殺了我還難受。」
李雲龍快步走上前去,最後一個到達指定位置。
「你,你,帶一排人到對面把火把舉起來,多舉一些。」
「是,團長。」
「一營長,讓十個人站在火把底下往天上扔提前泡水的玉米棒,到時候聽我口令明白嗎?」
「是。」
何應親走到這十個人的面前,來來回回掃視了一遍,然後停在了李雲龍的面前,細聲細語道:
「好好表現,給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露一手。」
「是。」
「怎麼樣,各連的神槍手嗎?這樣的難度有問題嗎?」
「沒有,沒有。」x9
「怎麼樣,一營三連李雲龍,有問題沒有。」
「報告團座,亮打暗,不好打。」
「啥,我沒聽錯吧,你可是黃埔里有名槍王啊,少數服從多數,就這麼定了,來吧。」
「是。」
「來吧,準備射擊,一營長,每間隔十秒,扔一次,現在開始。」
何應親的話音剛落,十個玉米棒子就被扔上了天,個人打個人直線上的目標。
李雲龍目光緊緊跟隨,抬槍就射。
砰!x10
又扔,又射,又扔又射,直到每人打完十發子彈之後,眾人發現李雲龍直線目標的地上,儘是殘渣碎片,無一完整,其他9人,多多少少前方還有一到三個完整的玉米棒子。
一聲嘹亮的誇讚從隊列中傳來。
「哎呀,真是個名副其實的槍王啊!」
眾官兵被這一幕震驚的無以言表,只是雙手不由自主的鼓起了掌。
「好,好小子,李雲龍啊李雲龍,原來你說的亮打暗,不好打,是他們幾個不好打。
這樣,給你記口頭嘉獎一次,把你的經驗教給兄弟們。」
「是,團座。」
於是李雲龍就開始傳授他的經驗。
「兄弟們,先記著我接下來說的射擊口訣,槍托抵實肩,雙肘撐地面,
缺口對準星,呼氣再扣扳,
慢勾忌猛抖,莫閉懼槍煙。
以上便是我黃埔軍校的射擊口訣,接下來我說說我自己的理解:……
…………」
12月31日,原計劃的夜間訓練突然取消,眾軍官都是雲裡霧裡的,李雲龍跟著蔣仙雲,關鄰征一起來到營部找到沈應實詢問。
「營座,天也沒颳風下雨打雷啊,怎麼好生生的計劃突然取消了呢?」
「唉,我也不瞞你們,現在哪還有心情去鍛鍊啊,北平那邊剛剛傳來消息,總理病了,現已臥床不起。」
「啊!」眾黃埔學員都發出了一聲驚嘆,這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讓他們難以接受,心情久久無法平息。
「回去吧,回去吧,明天再正常訓練。」
「是。」xn
眾人無精打采的回到營房,身在營房心在北,飯都沒心思去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