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江北、江南追擊縱隊,即將抵達荊州、宜昌,胡宗澤不得不命令部隊向東出擊,卻發現命令傳達下去之後,各師全都推諉不前。
「廢物!一群貪生怕死之輩!真是氣死我了。」
南京方面一邊採用軍事上的步步緊逼,一邊派秘密代表前往荊州,面見胡宗澤,陶軍,夏危三人。
軍事上,江北追擊縱隊的前鋒距離荊州城已不足百里,每日炮聲已經隱約可聞,江南追擊部隊更是已經沿江架設好了炮群,直逼宜昌江面。
南路迂迴部隊,正向宜昌以南的長陽、五峰快速包抄,一但拿下宜都,桂軍的5萬大軍便徹底陷入三面包圍的死局。
如此危局,胡宗澤、陶軍、夏危三人又怎能不知。
4月17日深夜,一艘掛著英國旗幟的小汽船悄悄停靠在荊州沙市碼頭,船上下來一人, 正是南京方面派來的高級參議陳啟哼,
此人與胡宗澤曾於北伐初期在第七軍共事過一段時間,也算是故交,這正是總司令一如既往的收買手段,熟人相勸,最起碼不會得到迫害。
陳啟哼下船之後,由桂軍副官秘密引入荊州總司令部。
會客室內燈火通明,胡宗澤、陶軍、夏危早已等候多時,三人正襟危坐,面色凝重。
「啟哼兄,別來無恙乎!」
「宗澤兄,今日我既是中央代表,又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勸,閒話咱們稍後再敘,不如先聽聽總司令給三位開出的條件。」
「應該的,應該的。」三人從氣勢上,便被壓了一頭,但是又毫無辦法,畢竟現在他們就是案板上的魚肉。
「司令念及三位皆是北伐有功之人,不忍刀戈相見,玉石俱焚。
特此網開三面:其一,三位將軍即日通電下野,自願出洋考察,為期不限,南京中央絕不追究此次戰爭罪責,同時會保證各位在湖北,廣西的私人財產,官兵眷屬。
其二,桂系剩餘第15、第19軍殘部,統一按照全國編遣條例改編,老弱病殘者一律發放路費遣返回鄉,精壯者擇優編入中央各軍,各級軍官量才錄用,絕不歧視殺戮,更不會清算舊帳。
其三,只要三位同意以上方案,南京中央即日撥付20萬銀元,其中15萬充作部隊遣散費與欠餉補發,剩餘5萬作為三位出洋的資金以及安家費。
當然,在我啟程之計,總司令私下向我交代,言明三位都是革命元老,此次不過是受人蠱惑,相信三位都是識大體,顧大局之人,中央絕不會趕盡殺絕,三位的親信舊部改編時也會儘量保留,萬一將來國事有變,未必沒有重回之日。」
「總…總司令當真是這樣說的。」
「這還能有假。」
「這……還請陳兄移步偏廳休息一番,容我等商量一二。」
「嗯,應該的應該的,諸位慢慢商量便是,我是不急的,只是朱培得將軍恐怕沒什麼耐心……」
「是是是,今夜便給啟哼兄答覆,絕不拖延。」
等到陳啟哼退至偏廳之後,三人便開始商議起來。
陶軍湖北人的火爆脾氣一下子就激了上,他率先拍了桌子。
「娘的,剛剛那句是什麼意思?用朱培得的追兵威脅我,武漢丟了就已經夠丟人了,荊州我們再拱手相讓,如何還有臉再見兩廣袍澤?
荊州城高牆厚,城內存糧尚可支撐半月有餘,宜昌方向還有夏兄的2萬多人,我帶本部兵馬死守荊州,夏兄你率部迂迴側擊張發葵後路,咱們再電廣西李總司令發兵北上呼應,未必不能翻盤。
再不濟也能全師退入四川,與劉文灰聯手,照樣能夠擁兵自重。」
「愚昧,孟蕭兄,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朱邵良的部隊已經到達了恩施,再有不到三天就能抄到宜昌背後,入川的路說斷就斷。
再說李總司令,他自己在廣西都快自身難保了,陳濟堂、何建三路攻桂,他哪裡能夠抽的出余兵,北上呼應我等。」
「唉!這也不行,那也不對,難道說就只有降了?」
「行了,你二人就不要再說了,當李明睿帶著第七軍反水的時候,桂軍的基業就已經毀了,事到如今,還能有什麼辦法?
真要是與中央軍決一死戰,你認為咱們能打得過?你我的身家性命不足為慮,只是可惜了我們從廣西帶出來的子弟兵!
既然他們要兩湖的地盤,那邊給他們便是,只要能保全這些兄弟們的性命,縱使藥物三人死,又有何妨?
況且如今我們只是下野,未來也不是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胡兄說的在理!只是我確實心有不甘吶……想當年我們從鎮南關打出來的時候,何等威風,如今卻……」
「行了,陶兄,好漢不提當年勇!不必再說了,等會兒啟哼兄出來,切記不要有其他顏色。」
「嗯,我明白。」
三人議定之後,當即召見陳啟哼,答應接受南京方面的全部條件,雙方商定於4月21日,三人聯名通電全國下野,通電之後,中央軍必須立即停止進攻,派出專員接收部隊,20萬銀元必須即刻撥付到位。
陳啟哼一一答應,最後於當日深夜,乘坐原船返回漢口復命。
4月18日,陳啟哼復命完畢之後,總司令當即向張發葵部發報,命前線部隊立刻停止進攻,就地構築工事待命。
「嗨!仗打得好好的,總司令,這又是搞的哪一出?真是令人摸不著頭腦。」
「行了行了,總司令豈是你我可以揣摩的,聽命便是,反正出了事也怨不得我等。」
「軍座教訓的是。」
接下來的三天,荊州城內一片死寂,桂軍幾乎停止了所有軍事行動,各級軍官與基層士兵三三兩兩的議論著前途,充滿了迷茫與未知。
4月21日清晨,胡宗澤、陶軍、夏危三人聯名通電全國。
聲稱因北伐戰事結束,共策統一,謹即解甲下野,出洋考察,所部聽候中央政府統一改編。
4月22日清晨,三人攜家眷與親信,從荊州乘日本輪船東下,經上海轉赴香港,最終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