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軍的大刀隊近戰是出了名的兇悍,中央軍嫡系部隊的刺刀肉搏也絕非浪得虛名,當第2師先鋒團的大刀隊翻入第18旅前沿陣地之時,守軍並未向之前遇到的中央軍雜牌部隊那般驚慌失措。
「殺啊!」
「殺!」
大刀隊的士兵們拎著鬼頭刀,迎面朝著西北軍士兵們砍去。
「兄弟們,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端起步槍,隨我衝鋒!」
第十軍基層營、連級軍官,大多是黃埔六至八期的士兵,對於白刃戰,絲毫不懼。
第18旅前沿陣地之上的一個營,營長帶頭衝鋒,士兵們拿著五尺多長的步槍向前壓,一開始確實是1寸長1寸強的模板,中央軍的刺刀,成排的插入大刀隊隊員身體,喊殺聲、金屬碰撞聲,連綿不絕。
「勾日的,竟敢偷襲,我日你姥姥!殺!」
西北軍人數本就占優,加之部隊士兵皆奮死一搏,背水一戰之下,竟然壓制住了中央軍,很快便沖入戰壕之內,沿著突破點向兩側打去,把中央軍切成了兩段。
戰壕本就不寬,過長的長槍反倒是成了累贅,西北軍的鬼頭大刀一下子爆發出驚人的殺傷力,只見西北軍士兵們先是格擋迎面而來的刺刀,隨後手腕一翻就是一記斜劈,無論是從上到下還是從下到上, 幾乎是刀刀致命。
激戰20分鐘,西北軍士兵如願以償的,將西門外守軍前沿第一道戰壕拿下,中央軍士兵不得不將陣線向後潰退了100餘米。
第二師主力很快便順著大刀隊打開的缺口魚貫而入,部隊源源不斷的向西邊涌去,孫良成提著20響駁殼槍,帶著特務連跟在主力後面。
此時密縣縣城的東門、北門、南門外的槍聲依舊,斷後的第三師主力與第一師的一個團還在死死的拖住城外的第十軍。
「軍座,咱們逃出來了,逃出來了!」
孫良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是啊,咱們逃出來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只是我沒想到,咱們這場突圍一開始會如此順利。」
「哈哈哈,只怕是地方部隊畏懼中央軍的威勢,假意傳播中央軍戰力……依我看,中央軍不過土雞瓦犬耳!」
「哼!不可胡言,敵軍此次的總指揮是李雲龍,北伐時期,我與此子打過交道,其人不但膽識過人,而且麾下士兵各個都是精兵。」
「是,軍座。」
孫良成帶領第二師順著西邊的山空向西逃竄,突然,遠處灰濛濛的天邊突然傳來沉悶的引擎聲。
「有敵機,有敵機!」
底下的西北軍士兵,很快便亂了陣腳,只見天空之上,六架道格拉斯轟炸機排成了楔形編隊,正朝著西北軍的方向快速飛來。
「臥倒!快臥倒!」
「趴下,快趴下!」
與此同時,六架道格拉斯轟炸機翅膀同時向右微微一歪,一枚枚50公斤重的航空炸彈順著機身向下墜落!
航空炸彈的威力遠不是迫擊炮炮彈的威力能比的,幾發炸彈正好落在山口的狹窄處,命中了走在隊伍中間的馬隊,馬匹受驚之下,四處奔逃,踩在匍匐的士兵身上,頓時傳出一陣哀嚎。
「啊!」
彈片四散著飛向四周,肆意收割著西北軍士兵們的性命。
然而這還沒完,飛機很快繞了回來,雞頭之上的涼亭7.62毫米,機槍順著山道覆蓋掃射,子彈打在匍匐的士兵身上,崩出了一條條斷續的血線,10月下旬,黃土坡之上的枯草被血浸成了深褐色。
飛機來回俯衝,總有間隙,在此間隙之間,孫良成站在一塊大石頭之上,對著天空抬手就是兩槍!
「別停!都別停,給我往兩邊山溝里沖!此處都是平地,毫無樹木掩護,留在這裡只能等死,快!」
孫良成的吼聲,被士兵們嘈雜的喊聲呻吟聲覆蓋,部隊此時軍心已亂,士兵們四散奔逃,家裡還有些軍人的樣子,班找不到排,排找不到連,連找不到營,官兵們混雜著拼命向西逃竄,建制被完全打亂。
與此同時,密縣城頭,負責墊後的西北軍第三師撤出陣地,第十軍,很快便占領了全城。
方頂英站在城頭之上,舉著望遠鏡,看著西邊山溝里西北軍的亂象,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孫良成啊孫良成,就你這點家底,要槍沒槍,要炮沒炮的,也想從我的手裡跑出去!」
方頂營放下望遠鏡之後,立刻命令部隊向西門方向追擊。
嘹亮的衝鋒號響徹密縣縣城,中央軍士兵們悍不畏死,一路猛衝猛攻,向著西北軍逃離的方向猛追。
激戰至正午時分,密縣斷後的第三師3000餘人傷亡超過3分之2,活下來往登封方向繼續逃跑的,不足1000人,而且大部分還帶傷。
從密縣到登封的40里山路之上,西北軍沿途丟棄的武器、裝備遍地都是,有小迫擊炮,重機槍,步槍,甚至還有乾糧袋,鐵鍬,十字鎬,甚至是吃飯用的大黑鍋。
下午3點多,孫良成帶著不足1萬人的殘部,終於衝到了登封城下,西北第四軍軍長梁冠營親自出城接應。
「前總指揮,你這傷……」
只見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孫良成,此時渾身塵土,軍裝都劃破了幾處,臉上遍布土灰和血痂,嘴唇也乾的起了皮。
「冠營,都是皮外傷,我並無大礙!」
「軍座,你可算來了……登封城內還有些糧食,先讓兄弟們進城歇口氣,吃口熱乎飯吧!」
孫良成擺了擺手,聲音嘶啞地說道:「別進城,方頂英的人已經從白沙鎮繞過來了,東邊徐原泉的部隊也在往咱們這邊壓,此時進城就等於又鑽進籠子了,
傳令各部就在城外官道上歇一個時辰,喝點水,吃點乾糧,隨後立刻往偃師的方向撤退,去和龐炳尋部會合。」
「軍座,你看兄弟們的狀態,從拂曉打到現在,沒合過眼,也沒吃頓飽飯,不如先進城……」
話是這樣說,其實他第四軍的日子也不好過,南邊中央軍的穿插部隊一直在攻!登封南邊外圍陣地已經丟了一半,1萬多人的部隊也只剩下8000多人,重武器火力基本丟光了!
「唉!累死也比被圍殲強,宋哲原能賣咱們一次,就能賣咱們無數次,部隊只有退回洛陽,進了陝西地界才算是真的安全了。」
「是,軍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