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10月22日下午四時,密縣縣衙之內,孫良成正在召開緊急軍事會議。
「諸位,南路發現中央軍大股部隊穿插,白沙鎮已經失守,我部後路已然被敵軍切斷。
臨汝、寶豐之友軍,也已全數西撤,陣地已空,恐怕再過數小時,咱們就要被中央軍完全包圍了。」
「好個宋明軒,好一個代總司令,咱們在前線拼死拼活,他在後面插刀子,如此一來,我西北軍怎能不敗?小人,誤國誤軍的小人!」
西北第3路軍麾下的師團長們各個面色慘白,沒人敢接孫良成的話,因為大家都明白,南線張自中、馮制安的部隊一撤,等於是把第3路軍的後備直接賣給了中央軍。
現如今的密縣,真的算得上是四面楚歌了。
「軍座,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咱們應該快點定下突圍的方案,否則等到方頂英第十軍部署完畢,咱們真的就插翅難飛了。」
「嗯,參謀長說的對,傳令全軍,立刻準備突圍,目標登封,咱們先與梁冠營的第四軍會合。
命令以第二師為先鋒,其中所有剩餘山野炮炮彈,全部壓在西門,五分鐘火力速射,炸開包圍缺口,大刀隊跟在炮火之後,一定要為大軍突圍撕開一條通路。」
「軍座,若我軍主力全部壓於西門,北門、東門外的敵軍必然生疑,我建議保留一個團在東門、北門外進行佯攻,把方頂英的主力吸引在東面,剩餘的部隊全部斷後,死守城關,等軍部主力撤出成後再行撤退。」
「嗯,王師長言之有理,既如此,那便從第一師是抽調一個團吧,同時命令騎兵旅立刻前往南路,死死盯住白沙鎮方向的敵軍第18旅,若是他們敢往我們這邊靠,務必給我打回去,掩護主力側翼。」
「是,軍座!」
「諸位,此時已是危急存亡之刻,所有重武器、輜重帶不走的全都炸掉,一粒炮彈、一門大炮都不許給敵軍留,全軍輕裝上陣,除了槍和子彈,其餘的全都扔了。」
「軍座!那些大炮、迫擊炮可都是我們賴以生存的法寶,真的都扔了嗎?」
「都到什麼時候了?還在意這些,這些無非是身外之物,咱們只要人活著,兄弟們能衝出重圍,以後還愁沒有好的裝備、武器,出去之後我定要與宋哲原算一算這筆帳,
另外,我醜話說在前面,大軍突圍的時候,誰也不許回頭就傷兵,更不許停下來撿東西,能衝出去多少算多少,明日凌晨5點準時發起攻擊,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眾將領齊聲應道,聲音裡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真不愧是西北軍的精銳部隊,百勝之師,即使被四面合圍之下,士氣仍然能夠穩住。
城內西北軍的動作,自然瞞不過城外第十軍的斥候。
城外第十軍指揮部內,前敵總指揮方頂英正在召集各路部隊長官開會。
與會成員有第十軍第10師、第11師師長,以及第四十八軍徐原泉殘部,以及預備第一師和從南京過來的空軍第二隊。
「諸位,接李總指揮命令,李總指揮判斷密縣城內的西北軍肯定會從西門、南門方向突圍,因此我第十軍主力全力主攻敵軍南門方向,
勞煩第48軍布妨於北門西門外,預備第一師作為總預備隊,隨時封堵缺口。
至於空軍嘛,就由張隊長安排吧,最好能每日拂曉,午後各出動一次,一邊轟炸一邊負責戰場觀察。」
「是,總指揮。」
……
10月23日凌晨5點整,隨著密縣西門三發紅色信號彈的升空,城內的西北軍第3軍奉命開始了突圍。
密縣縣城西門外的土丘後,西北軍僅存的12門75mm山野炮,以及8門迫擊炮同時發出怒吼。
這20門炮是孫良成砸鍋賣鐵硬湊出來的所有家底,自閆西山斷供以來,西北軍第3路軍全軍的山炮彈僅剩200餘發,他一直不敢用,就是留作突圍時使用。
「命令炮兵營,集中所有炮火,15分鐘之內炸開敵軍防線缺口,給我狠狠的轟!轟完之後把炮給我炸了!」
「軍座!不可啊,那可是我軍僅存的炮了!千軍易得,一炮難求啊!不如我安排士兵們把炮拆開扛走便是。」
「不必,如此重炮只會耽誤我等突圍行軍,炸了吧!」
孫良成說完這句話之後,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精氣神一樣,這些重炮被毀,他怎能不心痛,以後沒有了重火力武器,他又如何攻城略地。
「唉,兄弟們的命要緊,隨他去吧。」
數百發炮彈帶著呼嘯聲砸在了牛店第18旅的前沿陣地之上,300米寬的正面防線之上,每分鐘落彈超過20發,第18旅築造的簡易碉堡接連被炮彈炸翻,陣地之前的鐵絲網被炸成彎曲的廢鐵,戰壕上的沙袋被炸的四處橫飛,第18旅51團一營營長,趴在前沿指揮所內,耳朵被震的嗡鳴。
「還擊,快還擊」他對著身旁的士兵們吼道,然後又對著身旁的傳令兵喊:「通知旅座,敵軍應該是向我等的方向突圍,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此時,前沿陣地之上的四個重機槍陣地已被炸飛了兩個,剩下的兩個也被炮火壓的抬不起頭。
幾乎是同一時間,中央軍的各處部隊在聽到槍炮聲之後,瞬間開始了我的行動。
密縣西門外,炮火進行了10分鐘之後開始延伸,西北軍第2師先鋒團的大刀隊1000餘人,突然從西門通道中殺出,這些人都是從全師挑出來的老兵,個個身強體壯,手中的鬼頭刀磨的雪亮,腰間斜插著兩隻手榴彈。
他們自通道之中殺出,絲毫不怕第18旅士兵們射出的子彈,埋頭猛衝,直至衝到前沿陣地30米外,他們才壓低身子匍匐。
「手榴彈準備!」
很快,大刀隊便向牛店前沿陣地之上扔起了手榴彈。
數百枚手榴彈齊刷刷的飛入守軍戰壕,頓時間爆炸四起,火光四射,與此同時,大刀隊又重新爬了起來,瘋狂的向著戰壕衝鋒,隨後翻入守軍戰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