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管廠,治安科科長辦公室。
林夏正伏在桌前翻看廠區外來車輛登記台帳,門外腳步聲走近,隨著一陣敲門聲。
副科長張衛國引著個穿肉聯廠工裝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大概三十多歲,不過身體比較壯實,還有一雙麒麟臂。
這年代,汽車基本上都是沒有轉向助力的,全憑臂力,身體條件不行的都當不了駕駛員,麒麟臂就是這樣鍛鍊出來的,駕駛員也算是重勞動力了,而且現在的駕駛員不僅會開,還得會修。
不用說,這中年男子就是肉聯廠往廠里送鮮肉的貨車司機張師傅了。
副科長張衛國衝著林夏示意了一下,又側頭給張師傅介紹:「張師傅,這位就是咱們治安科林科長,今兒特意帶您過來認個門,往後送貨進廠少不了打交道。」
張師傅連忙往前半步,笑得和氣,伸手輕輕握了握林夏的手,「林科長,久仰久仰,天天往貴廠送肉,今兒才算正式見著您本人。」
對於和林夏打好關係,張師傅還是挺樂意的,怎麼說林夏也是治安科科長,說不定以後會麻煩林夏幫忙。
林夏讓兩人往桌邊坐,順手給兩人倒杯早已泡好的茉莉花茶,語氣隨和帶著點鬆弛的玩笑,半點沒有端架子的模樣,「張師傅,不用這麼客氣,叫我老林就行。不過你這駕駛員的活可不輕鬆,不僅會開,還得會修,天天拉著一大車鮮肉來回跑,路上風吹日曬的,這算是重體力活了。」
張師傅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連連擺手:「嗨,吃的就是這碗辛苦飯,跑熟了倒也順當。」
林夏笑了笑,話鋒委婉繞到正事上,說話客氣有不顯唐突:「今兒正好碰見張師傅,我這兒也跟你打聽句實在話。家裡人口多,總惦記著燉點下水、豬頭解解饞,就想麻煩你,不知道你這邊方不方便勻上一副?要是為難你儘管直說,絕不叫你犯規矩。」
張師傅一聽這話立馬鬆了神色,還以為什麼事呢?臉上笑意更真切實意。
「林科長您這話說哪兒去了,這點小事壓根不算麻煩。整車白條、整塊鮮肉管控嚴,往外拿確實扎眼;可豬頭、豬下水都是分割下來的邊角貨,每日分揀完多出來不少,我管著送貨裝車,順手留一副輕輕鬆鬆,一點不礙事。」
對他來說,弄這些簡單,幫誰弄都是弄,給林夏弄,還能讓林夏欠人情,多划算。
張師傅頓了頓,繼續誠懇謙虛搭話:「再說咱們常來貴廠送貨,廠區進出、車輛核查全靠治安科通融,跟您處好關係也是應當的,日後我跑車路上萬一遇上點盤查、麻煩事,少不了還要勞煩您多照應,這點小物件算不得什麼人情。」
林夏聽得擺了擺手,語氣謙遜幽默。
「張師傅,這事得麻煩你了。我也就是圖一口家常滋味,真能勻給我,回頭我也記著你的情面,至於你說的盤查麻煩事,我麻煩誰,也不敢麻煩你啊,你給我們送肉,那是幫我們,我要是敢找你麻煩,後勤出問題,廠長還不得罵死我。」
這可不是假話,林夏現在也清楚了這年頭駕駛員的地位,現在的駕駛員,人脈都是很廣的,就是因為他們能弄來物資。
建國初到八九十年代,都流行這麼一句話「方向盤一轉,給個縣長都不換」,這話雖然說著有點誇張,但是也反映了當時很多縣長都不如駕駛員風光,普通幹部更沒法比了,而且他們的工資也不少,而且這年頭不是有錢就牛逼,你有錢還能弄來物資才真的牛逼。
副科長張衛國在一旁靜靜聽著,適時插一句圓場,「張師傅你儘管放心,老林這人最實在,從不強人所難,能行咱們就私下遞個話。」
張師傅一拍大腿,爽快答應,「沒問題!林科長什麼要,我提前把一副收拾乾淨的豬頭下水單獨分出來,卸完貨我給您送到辦公室門口,保管新鮮不帶腥氣!」
林夏順勢追問一句,「那感謝張師傅了,那勻一副下來,加上條豬尾,合著多少錢?你和我說個價。」
張師傅就沒想過要賺林夏的錢,直接報了個數,「一副豬頭加上豬下水和一條豬尾,總共3.3塊。」
林夏心裡默默盤算了一番,比自由市場便宜不少,自由市場那裡搞定差不多5塊,這個價著實划算,等沒有自由市場後,置辦肉食又多了一處穩定方便渠道。除了困難時期,肉聯廠駕駛員平時弄豬頭豬下水這些並不難。
林夏眉眼帶笑,沖他拱了拱手:「這價格很實在,那可就多謝張師傅費心了。」
幾人簡單客套幾句,張師傅就告辭了,這年頭駕駛員可是稀缺得很,這也導致了駕駛員都很忙,張師傅送完廠里的,還得去其他廠或者單位送鮮肉。
林夏下班吃過晚飯後,就往中院何雨柱屋走去,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何雨柱和雨水還在吃飯。
「林哥,您怎麼來了,有什麼事?」何雨柱對林夏的到來也有點好奇。「正吃飯,要不要吃點。」
何雨水也跟著打聲招呼。
林夏連連擺手,「柱子,飯就不用了,我吃過了。」
「和你說個事,之前我不是答應等我搬到新房子那邊,到時請你們喝一頓嗎?我打算定在周六晚上,想問一下你們到時方不方便。」
林夏可不想到時都準備好了,大夥都沒空,那他不是白忙活了嗎?
何雨柱連忙說道,「林哥,有空有空,我沒接酒席,這頓飯必須到場,幫您搬家那都是順手的事兒,沒想到你當真了。」
「我既然答應了,肯定說話算話。」林夏說道,「對了,柱子,你到時通知一下許大茂,都幾天沒見到他了,你見到麻煩通知他。」
「放心,林哥,許大茂那孫子跟他爸最近下鄉放電影了,等那孫子回來,我保證通知到位。」何雨柱拍著胸脯保證。
怪不得昨天晚上沒看到許大茂,許大茂可是重度吃瓜群眾,胡同院裡的事,就沒他不知道的。
劉光齊就不用特意去說了,他每周周末兩天都回來,到時直接叫他就可以,閆解成每天都在家,也一樣。
林夏把到時準備的食材說一下,「柱子,食材我準備的是一個豬頭、正副豬下水,到時再買些鯽魚豆腐,這些應該夠了,到時還得麻煩你這個大廚了。」
何雨柱連忙說道,「林哥,夠了,夠了,很豐盛了,到時交給我就行了,香料我家裡還有,到時候我直接拿過去,味道絕對地道,鹵下水、鹵豬頭,燒魚都拿手,您只管等著上桌吃好喝好。」
交代完之後,林夏就回去了,剛好這頓酒讓自己廚房開開火。
不過這次林夏沒打算邀請陳所長,他那頓先欠著,畢竟他和院裡的人也不是一路人,請他過來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