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間。
林母和大嫂就端著幾個大瓷碗過來,都是餃子。
這是林夏回來這麼久,家裡第一次吃餃子,並不是林家吃不起,林夏之前也帶了不少肉回來,只是林夏對餃子沒有什麼執念,也沒要求林母做餃子。
「喲,媽,大嫂,這餃子看起來不錯。怎麼今天想到做餃子了?」林夏看著面前的幾大碗餃子說道。
「家裡好久沒吃了,今天你爸他們不是都發豬肉嗎?今天做頓餃子給你嘗嘗。」林母笑著說道,林母現在已經沒有之前那樣不捨得吃了,主要現在家裡四個人工作了,林夏還時不時的往家裡帶肉。生活好過了,林母也慢慢在改變。
「媽,大嫂,這是二哥廠里發的槽子糕,你們嘗嘗。」大妹連忙說道。
桌上的槽子糕還有不少,除了大侄子和小姐妹倆每人吃兩塊,其他人都只是吃一塊嘗嘗味。
小丫頭更是一塊都還沒吃完。
林母和大嫂每人拿起一塊吃了起來,槽子糕平時家裡沒人捨得買,除了林夏買個一次。
「不錯,好吃。」大嫂對槽子糕很滿意。
林母也點點頭,然後轉身又去把二合面饅頭端上來。
沒辦法,家裡人多,單單這幾碗餃子可不夠眾人吃,主食還得是窩頭。
眾人落座吃飯,林夏夾起餃子就吃了起來,豬肉白菜餡,還不錯。
雖然比不上蝦餃和紅米腸,但在這年頭也是不可多得的美食了。
林夏懷裡的小丫頭看到林夏吃得這麼美味,手裡的槽子糕也不吃了,就在那裡眼睜睜的看著林夏。
林夏看到小丫頭這樣,然後夾起一個餃子,吹涼一點,又塞給小丫頭,把她手上剩下的槽子糕拿走。
小丫頭雙手拿著餃子在那裡啃,然後餃子裡面的餡汁就流了出來,小丫頭抿著嘴巴慢慢咀嚼,吃得十分香甜,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林母坐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開口勸道:「老二,你別這麼慣著孩子,槽子糕都沒吃完,你又給她餃子,把她慣壞了,以後還怎麼得了。」
「還是把孩子遞給我吧,你踏踏實實吃飯,別一邊吃飯一邊分心照看她。」大嫂伸出手,直接把小丫頭接過去。
現在小丫頭最親的除了大嫂,就是林夏了,雖然林夏回來沒幾個月,但是林夏肯陪小丫頭玩啊,偶爾還給她吃好吃的。
林母看到林夏這麼喜歡孩子,話裡帶著打趣的意味:「老二,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麼喜歡小孩子,你怎麼就不抓緊給自己成個家,生一個屬於自己的娃娃呢?你也老大不小了,正科級的幹部,條件這麼好,再耽擱下去,年紀就越來越大了。」
林夏聞言,無奈地笑了笑,怎麼又開始催婚了,「媽,你放心,我會抓緊的。」
「你每次都這樣說,你什麼時候抓緊了?」林母不樂意了,絮絮叨叨地念叨起來,「之前三大爺,特意找上門來給你介紹,你也不肯見,說不合適,還有中院的賈張氏,也熱情得不行,一個勁兒地要給你說親,你也不肯?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
那肯定是貌美膚白大長腿啊,最好還有點文化。
林夏現在的條件可不差,這麼年輕就是科長了,自己還有座獨院,這條件,林夏肯定不能將就啊!
林大海也跟著附和,「是啊老二,三大爺做人雖說愛算計了些,但是眼光還算穩妥,賈張氏那邊,就算性子潑辣一點,介紹的姑娘是她老家的親戚,也知根知底,總比外頭陌生的姑娘強吧?」
沒錯,自從林夏陪楊廠長去了紅星軋鋼廠,被廠里領導當做貴賓招待之後,現在周圍鄰居都喜歡給林夏當媒人,其中賈張氏和閆埠貴最為熱衷。
這次老三學乖了,默默的吃餃子,全程不說話。
大哥這時開口說話了,「爸,媽,三大爺介紹的就算了吧,每次都盤算著能不能撈點好處,賈張氏更是蠻不講理,老二要是娶了她們介紹的人,往後鄰里之間的瑣事,怕是沒完沒了。」
「還是大哥看得通透。」林夏點點頭,「三大爺算盤打得比誰都精,但凡和他扯上關係,往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被他算計著占便宜。
至於賈張氏一家子,更是難纏的主,蠻不講理還愛撒潑耍賴,要是和她們牽扯上親戚關係,往後就算想要脫身,都根本甩不掉這些麻煩。我平日裡在廠里管治安,本就事情繁雜,實在不想再被這些鄰里爛事纏身,寧可慢慢等著合適的人,也絕不將就。」
林大海啃了一口窩窩頭,沉聲說道,「你心裡有數就好,婚姻大事確實不能勉強,只是也別太過挑剔,合適就可以定下。」
相對而言,林母就不是這麼好說話了,「老二,不管你怎麼說,三大爺和賈張氏介紹的不合適,我不勉強你,但是過完年,你還是沒有音訊,我到時找人給你安排,看到你滿意,這樣總可以了吧?」
林夏只好無奈答應,反正到時他不滿意,他就不答應。
大夥吃完飯,林夏轉身拿起旁邊的挎包,從裡面拿出一個不起眼的硬紙盒子,其實是從空間裡拿出來。
林夏之前都快忘了,他空間裡還有咖啡和巧克力。
不過咖啡他不打算拿出來,現在咖啡在國內太罕見了,都是一些高知識分子或者高級幹部才能喝到,其他人很難弄到,北京市面上都沒有得賣。還是留著以後用做人情比較好。
因為是美軍的巧克力,大夥也不認識。
「二哥,這是什麼啊?怎麼沒見過。」
林夏把盒子緩緩打開,裡面靜靜躺著幾塊深褐色的硬塊狀東西,正是他當年在抗美援朝戰場上繳獲的美軍D口糧巧克力。
「這東西是美軍的巧克力,是我的老戰友寄過來的,算是稀罕玩意兒,大家都嘗嘗鮮。」
「這就是巧克力啊,我聽別人說的,說很好吃。」老三現在在鐵路局上班,知道巧克力不奇怪,不過好吃的是國產的巧克力,加奶加糖,香氣濃郁。
大侄子好奇地伸著腦袋張望,「三叔,這黑乎乎的東西,看著硬邦邦的,真的好吃嗎?」
「我也沒吃過,我聽說的。」
林夏拿起一塊巧克力,這塊巧克力硬得像石頭,表面還蒙著一層薄薄的白霜,湊近了只能聞到淡淡的焦香混著一絲微弱的可可氣息,沒有半點香甜的味道。
林夏從櫥櫃旁邊把刀拿過來,把巧克力敲碎。全部倒進搪瓷水杯里,又抓了一小塊紅糖丟進去,提起暖壺,往缸里灌滿滾燙的開水。
熱水沖泡下去,瓷缸里慢慢飄出一縷淡淡的可可焦味,算不上好聞。林夏拿起勺子輕輕攪拌,等待巧克力碎慢慢化開,分倒進幾個小瓷碗裡,挨個遞給家裡人。
林大海率先端起碗抿了一小口,眉頭立刻緊緊皺了起來,「哎喲,這味道怎麼這麼古怪,又苦又帶著一點點甜味,苦味還留在嗓子裡,實在算不上好吃。」
林母淺嘗了一口,連忙放下碗,「怪不得說是外國的東西,實在不合咱們中國人的口味,還不如一塊槽子糕香甜順口。」
大哥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又苦又澀,咽下去之後胃裡都有點發堵,也就圖個新鮮,實在吃不慣。」老三跟著嘗了一口,也連連搖頭,表示難以接受。
唯獨被大嫂抱在懷裡的小丫頭,聞到碗裡獨特的味道,不安分地扭動著身子,伸著小手想要去夠瓷碗。林夏小心翼翼舀起一點點放涼的巧克力糖水,遞到小丫頭嘴邊,小丫頭小口小口地喝著,非但沒有嫌棄苦澀,反而咂著嘴巴,一副十分喜歡的模樣。
小妹捧著自己的小碗,慢慢喝著,小聲說道:「雖說有點苦,但是回味還算可以,有點香,勉強能喝下去。」大妹也跟著點了點頭,她們姐妹二人,還能勉強接受這份獨特的味道。
林夏看著眾人截然不同的反應,也不奇怪,他早就清楚這種軍用巧克力的口感,本就是戰場上用來應急補充熱量的乾糧,天生被做成苦澀難咽的味道,根本沒法和香甜細膩的國產巧克力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