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張廠長這句話，王副處長心裡猛地一喜，整個人瞬間激動起來。
他下意識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
「報告首長！我以前是386旅的！早些年在太行山，咱們曾經見過一面！」
這話一出，張維民眼睛豁然一亮，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
他萬萬沒有想到，調到電子管廠任職，竟然在這裡碰上了當年老386旅的戰友。
臉上原本客氣疏離的神色褪去不少，伸手緊緊握住王副處長的手，語氣也親切了幾分。
「原來是老部隊的同志，真是沒想到，在這裡還能夠遇上老熟人！」
兩個人簡短寒暄兩句之後，楊書記繼續往下介紹。
「這位是保衛處治安科科長，林夏。」
林夏站起身，身姿挺拔，一身規整的幹部服，神情沉穩從容。
張維民抬眼看向林夏，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驚訝。
他沒有想到，手握治安實權的治安科科長，年紀居然這麼輕，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
小小年紀，就坐到廠里中層的位置，屬實難得。
短暫的詫異過後，張維民伸出手，語氣帶著幾分讚許。
「林科長，真是年輕有為，好好干。」
林夏伸手輕輕握了一下，態度恭敬得體。
「張廠長放心，我會做好治安科本職工作，守好廠區安全。」
中高層大會開完，在場所有廠領導、中層幹部陸續散場，各自回去幹活。
楊書記簡單跟張維民寒暄兩句，交代了下日常作息和廠區規矩，就安排工作人員領著他去廠長辦公室。
辦公室是臨時加急收拾出來的，打掃得乾乾淨淨，就是陳設特別簡單，只有一套辦公桌椅、文件櫃，空空蕩蕩的，看著很簡陋。
張維民孤身一人空降過來上任，沒帶秘書，剛來廠子，兩眼一抹黑，誰都不認識。
還好廠里有個老部下，關鍵他還是保衛處的副處長，這讓他比較欣慰。
他剛坐下沒多久，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
王副處長推門走了進來，態度恭敬又親近。
「張廠長。」
張維民看到他，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抬手示意他坐下。
「坐吧，不用拘謹。我這辦公室剛收拾好，東西都沒配齊，太簡陋了，你別介意。」
王副處長拉椅子坐下，擺擺手笑道。
「廠長您說這話見外了，我們都是部隊出來的人，哪在乎這些，能踏踏實實幹活就行。」
氣氛一下子鬆弛下來。
王副處長開口說道。
「我之前就聽說，這次調來咱們廠的新廠長，是您。今天會上見了您，我心裡就徹底踏實了。」
張維民輕輕點頭，笑著感慨。
「是啊，真挺巧的。我今天開會看著你眼熟，只是一時沒對上號。」
「廠長，我當年是772團的。」王副處長連忙說道，「那時候在太行山，我專門去旅部申領物資，見過您一次。這一晃，十幾年都過去了。」
張維民聽完嘆了口氣。
「時間過得太快，老戰友各奔東西，再見一面太難了。」
王副處長關切問道。
「廠長，您身體還好吧？這些年到處調動，肯定辛苦。」
「還行，身子骨硬朗。」張維民擺擺手，「服從組織安排，早就習慣了。」
聊完過往，王副處長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廠長，去年老旅長還來咱們廠視察過，新生產線剪彩那次，老旅長專門過來視察，我當時也在場陪著呢。」
張維民聞言也很感慨。
「這事我知道。建國以後老旅長很早就調離老部隊，也是四處奔波，我也好多年沒見過他了。」
感慨過後，兩人切入廠里正事。
張維民主動開口詢問。
「老王，我這剛來，對廠里的情況不熟，你跟我實話說說廠里的整體格局。」
聽到張維民的話，王副處長也不藏不掖，如實交代。
「廠長，楊書記在廠里紮根幾年了，根基特別深。
咱們廠里大部分幹部，都是華北軍區出來的老人，都是跟著楊書記一路打拼過來的班底。」
「包括魏副廠長，也是華北軍區出身，是楊書記最信任的副手之一，廠里所有生產體系、車間管理，基本都是他在牽頭把控。」
聽完這些話，張維民沒有馬上說話，心裡默默思量。
動身來電子管廠之前，他的老首長特意找他談過話，叮囑他這邊情況不簡單。
上任之後，踏踏實實做好廠長分內的工作就行，凡事多留心，不要貿然摻和過多紛爭。
那會兒他只當是一句常規提醒。
今天聽完王副處長這番話，他才算真正體會到老首長話里的意思。
那裡只是情況不簡單，廠里大半骨幹，全都是華北軍區過來的老人。
自己名義上是廠長，職權上面天然高魏副廠長一頭。
正常情況下，廠里生產、行政工作，他完全可以說了算，魏副廠長只能聽令。
可現實不一樣。
魏副廠長本身就是華北軍區老人，和廠里大半幹部都是一路的，背後又有楊書記支持。
真要是自己剛上任就仗著職權硬壓人、拿捏魏副廠長，等於一次性得罪整個廠里的老班底，還間接掃了楊書記的面子。
所以哪怕自己職權更高，也絕對不能把魏副廠長壓得太狠、做事不能太過分。
分寸，必須拿捏住。
想通這一層，張維民心態徹底穩了。
沒辦法，現在就算他有什麼想法，只要楊書記還在，都沒用，老老實實做好他廠長的工作就行。
屋子裡安靜片刻。
王副處長也沒有再多往下深聊人事上的話題。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這時張維民心裡想到了廠里那個比較特殊的部門——保衛處。
保衛處可是廠黨委和地方公安雙重領導的。
雖然人事大權大體還是攥在廠裡面，可只要是科長級別以上的調動，按規矩都需要向地方公安那邊報備一聲。
一般情況下，只要廠里不胡亂安排人員，公安那邊基本不會反對，也不會插手保衛處內部的人事升遷。
張維民抬眼看向王副處長，語氣平和的開口說道。
「老王，關於現在保衛處這邊的情況，你也跟我簡單說一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