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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夜宴

2026-09-22 00:16:16 作者: 哲序

  車子拐進廟街,遠遠就看見一片燈火通明。

  整條街都被占滿了。大排檔的桌子從街口一直擺到街尾,紅塑料凳密密麻麻,至少上百桌。熱氣騰騰的飯菜一盆盆端上來,啤酒箱堆成小山,到處都是人。

  和聯勝的兄弟們,穿著各色衣服,三五成群,喝酒划拳,熱鬧得像過年。

  還有一些街坊鄰居,也坐在桌邊,看著有些拘謹。

  陳默特意交待了,今天請的不止自家兄弟,還有此前撐他的廟街老街坊,都來,都算他陳默的客人。

  車子在街口停下,陳默剛下車,就有人眼尖看見了。

  「默哥來了!」

  「默哥!默哥!」

  呼啦啦一群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喊著。

  陳默笑著擺手:「都坐都坐,別站著,今天沒規矩,喝酒最重要!」

  他一邊往裡走,一邊跟兩邊的人打招呼。有的叫默哥,有的叫默爺,還有的叫閻王哥——這個外號叫得他有點哭笑不得。

  走到中間最大的那張桌子,老鼠強已經把位置留好了。

  一路走來,天養恩警惕的看著每一個接近陳默的人。

  陳默無奈:「小恩,今天是慶祝,不用這麼緊張。」

  天養恩看了他一眼:「我的職責是保護你。」

  「在咱們自己地盤,幾百號兄弟圍著,誰動得了我?」

  「就是,小恩,有我們幾兄弟在,誰能動默哥?」說話的是天養志。

  一個月沒見,天養志氣質完全不同了,金鍊子帶上了,大晚上的,還戴著副墨鏡,已經一副資深古惑仔的打扮了,相比之下他旁邊的天養生和天養義則好多了。

  

  天養恩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這一桌全是熟面孔。

  最外側是耀文、韋吉祥、火腩——當初第一次搖旗過檔來的。雖然自己出了錢,但他們也算是雪中送炭,而且在之後守廟街,也是拼了命的。

  耀文見陳默過來,騰地就要站起來,被陳默一把按住。

  「坐著坐著,這麼多小弟呢!怎麼敢讓我耀文哥起立迎接?」

  耀文還是堅持站了起來,咧嘴笑:「默哥,你就拿我開涮,我耀文以後可是要跟著你混的,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恭喜你默哥!」

  這時韋吉祥也站了起來:「默哥,恭喜。」他話不多,但眼神熱切。

  陳默拍拍韋吉祥肩膀:「阿祥,坐,你老婆身體還好嗎?什麼時候生?」

  韋吉祥感激的點點頭:「謝謝默哥關心,還有幾個月!」

  「嗯,挺好的,生了給個信,我這做大哥的,怎麼也得包個大紅包。」

  火腩在旁邊也站了起來。

  「火腩,聽說你很會做飯,什麼時候露一手?」

  火腩笑道:「默哥,只要你吩咐,我隨時都行!」

  陳默點點頭,說道:「到時候如果你手藝好,我支持你開飯店!」

  三言兩語間,陳默知道,這三人已經是自己人了。

  他們和後面過檔來的可不一樣,完全是可以發展成嫡系的。

  他感慨的跟三人說道:「你們過檔來,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但在我眼裡,雖然我們相處時間不長,但能聚一起,便是緣分!你們之前的付出,我心裡都有數,放心,我不會虧待你們。」

  幾人相視一眼,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坐在一旁的大傻看著談笑風生的陳默,心中感慨:「飛哥,阿默真的長大了,比你更像老大了。」

  天養生見陳默過來,說道:「你傷什麼時候好徹底,到時候我們再比一比」。

  還沒等陳默回答,天養義也說道:「是啊,默哥,到時候我也試試。」

  一旁的天養志則說道:「默哥,我就不比了,不過下次砍人,一定要找我,我第一個上!」

  天養兄弟幾人各有各的性格,

  天養生看似冷酷,實際跟陳默性格其實有點像,有時候說話挺氣人的,只是有些傲嬌罷了。

  而天養義人則為人相對穩重點,至於天養志則是個無法無天的性格,在跟著和聯勝砍了幾次人之後,徹底放飛自我,融入了進來。


  而其他三個則屬於悶葫蘆,只顧做事,不說多話的。

  陳默知道他們的性子,笑道:「你們自己說的,等我傷好了,你們一起上!」

  天養生嘴巴一撇:「我怕把你打死,沒人給我們開工資!」

  陳默一愣,大笑。

  視線轉到大傻。

  兩人相視一眼,早有默契,一切盡在不言中。

  大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陳默端起面前的茶杯,站起身。

  周圍慢慢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兄弟們!」陳默的聲音中氣十足,能清清楚楚傳遍半條街,「今天,咱們和聯勝廟街正式開堂口!我陳默,承蒙鄧伯和各位叔父抬愛,做了這個堂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臉。

  有之前就跟著自己的老兄弟,他們滿臉激動。還有後來加入的新面孔,眼裡有崇拜,有期盼,也有一些意味不明的眼神。還有那些老街坊,審視的看著自己。

  「我陳默今天跟你們約法三章!第一!以後我們的目標就兩個字——鈔票!鈔票!還是他媽的鈔票!有我陳默吃肉,你們也跟著吃肉,絕對不會只讓你們喝湯!」

  此話一出,眾兄弟們興奮的歡呼,並且用酒杯碰撞桌子,撞擊出雜亂卻氣勢十足的聲音。

  出來混,不就是求財,陳默這話講到大家心裡去了。

  「第二!我們出來混!得講原則!每一個在廟街混飯吃的兄弟姐妹,阿公阿婆,以及鄰里街坊,都是我們的衣食父母!我們既然敢拿這份保護費,那就要照著他們!更不能欺負他們!」

  這話說完,場面安靜了很多,反倒是那些廟街街坊和大排檔的夥計和老闆,都眼睛一亮。

  陳默笑了笑,繼續說道:「跟我混,規矩確實會多點,但我既然敢吹這牛,讓你們吃肉,不可能沒規矩,你們選擇過檔來,心裡就有數。第三嘛!我想跟你們說,如果有一天你們覺得我陳默罩不住了,沒前途了,可以跟我說!我這人很好說話,不會攔著你們發財!但誰要是兩面三刀,跟我玩心眼,也別怪我心狠手辣!」

  說完他舉起茶杯:「這杯茶,敬兄弟們!敬廟街!干!」

  「干!」

  先是陳默這桌以及附近的兄弟們響應,

  然後便是更外圍。

  幾百號人齊聲應和,酒杯碰在一起,啤酒沫濺出來,喊聲震天。

  陳默一口喝乾杯中茶,坐下。

  遠處幾桌,坐著一些新加入的頭目。他們有的是最近才投奔和聯勝的,有的是從其他堂口轉來的,跟陳默還沒正式打過照面。但今晚,他們都來了。

  一個平頭男人壓低聲音對旁邊人說:「聽說他才二十二歲,這麼年輕就扎職雙花紅棍,港城社團頭一個吧?」

  「可不是。」旁邊人咂咂嘴,「廟街這一仗打得漂亮,東星兩虎都折在他手裡。以後跟著他,錯不了。」

  「可地盤現在還只有廟街一條街......」有人遲疑。

  「一條街?」平頭男人嗤笑,「這一條街是他一個人打下來的!現在人強馬壯,慢慢來,油麻地這麼大,以後有的是機會。」

  幾人紛紛點頭,看向主桌的目光更熱切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越來越熱烈。

  有人開始划拳,喝酒。陳默一桌一桌地敬茶,敬到哪桌,哪桌就爆發出一陣歡呼。

  陳默走到廟街街坊這幾桌,這裡坐著的都是廟街檔口的老闆們和一些德高望重的老街坊。

  這也是在守廟街期間,一些參與救火,和掃尾的人。

  雖然每個人都給了報酬,但陳默還是感謝他們能幫這個忙。

  見到陳默走來,幾桌人都拘謹的站了起來。

  「坐坐坐!標叔,您是廟街德高望重的前輩,哪能讓您給我敬酒!」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拿著酒杯走了過來,別人都叫他標叔。陳默這兩年一直在油麻地這一帶混,對廟街並不陌生。

  標叔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坐了下來,他拉著陳默的手,懇切的說道:「默哥,我在這廟街開了二十年茶餐廳,很多社團來來走走,最後留下一地雞毛,但這一次你們和聯勝不一樣......或者說你和飛哥不一樣。」


  他頓了頓,豎起大拇指:「不一樣。真不一樣。你們的人在廟街插旗這段時間裡,沒人吃霸王餐,沒人搗亂,買東西還給錢。街坊們都說,廟街總算安生了。」

  陳默心裡一動,笑道:「標叔,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以後有什麼事,您儘管開口。」

  標叔擺擺手:「我就是來謝謝你們。」他拍拍陳默肩膀,「好好干,後生仔,街坊們支持你。」

  陳默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吉米湊過來,低聲說:「標叔說的是真的。一開始有幾個兄弟不懂規矩,吃了東西不給錢,還想擺威風。被飛哥知道了。」

  陳默看向他。

  「飛哥親自一家一家上門道歉,把錢雙倍賠了,然後把那幾人趕走了。」吉米搖搖頭,「從那以後,再沒人敢亂來。飛哥說,廟街以後是咱們的地盤,但地盤不是用來欺負人的,是用來養人的。」




  還是飛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遠處,有人搬出音響放歌。

  「難分真與假,人面多險詐,幾許有共享榮華,檐畔水滴不分差......」

  陳默跟著哼了兩句,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吉米:「咱們堂口,現在有多少兄弟?」

  吉米想了想:「正式入冊的,有五百,當初撐場面來了八百多個,有些是社團暗地派來的,打完就回去了。還有些是飛哥篩選了一批,一些名聲不好的,給了錢,就打發走了。」

  陳默點點頭:「人不少。以後要管好,不能出亂子。」

  「我明白。」吉米說,「帳目和人事我會盯著。」

  陳默舉起茶杯,對著吉米笑道:「吉米,這段時間多虧了你。」

  吉米笑罵道:「你出錢替我贖身,我不得賣命?」

  「哈哈,放心,吉米,我心中已經有了想法,明天我們開會聊。」

  這一夜,廟街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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