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翻了個白眼：「你們不幹活更好，每個月我開工資養你們，沒問題。我只是知道你們這些人閒不住。」
天養生收起懶洋洋的神態，正色道：「原本我們是打算在港城站穩腳跟後搶一票的。你有沒有興趣加入？」
陳默看了他一眼：「都什麼年代了，還幹這種事？我不是鄙視你，你這樣搶一票，錢能有多少？還是一錘子買賣。能不能跑得掉都另說，跑掉了也得躲一輩子。」
天養生沒說話。
其實他也就是隨口一說。
一開始他確實有這個打算，但這一個多月下來，自己兄弟們竟然喜歡上了這樣的生活，尤其是天養恩和天養義。
在加入和聯勝之後，錢不缺，每天還有人拍馬屁——砍人算什麼？以前在東南亞，每天槍林彈雨。現在這種日子，簡直是退休生活。
天養志帶著其他三個弟弟都快混成半個社團頭目了，每天有人遞煙叫哥，樂得找不著北。
陳默見他不吭聲，接著道：「這樣吧，你繼續飆你的車，那台車我借你開。」
「才借？」天養生挑眉，「太小氣了吧。」
「不要就把鑰匙還回來。」
天養生立刻閉嘴。
陳默繼續說：「我這邊肯定有活干。你看你兄弟哪些願意在社團混的，我讓他上位，帶人看場子。賭檔那邊還真差狠人盯著。如果不願意混社團的，每天玩都行。」
天養生看了陳默一眼，眼神里有點意外。
他知道陳默是認真的，但還是驚訝於他對自己的寬容度。
陳默當然有自己的小算盤。
天養生這幾個人，是真的能打。僱傭兵出身，槍林彈雨里滾過來的，只要配好裝備，在港城這塊地方，陳默還真不怕誰來硬的。
而且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對這幾兄弟印象不錯。尤其是天養恩，說是保鏢兼助理，但其實照顧得盡心盡力，比老婆還細心。
天養生想了想：「這樣吧，小恩還是跟著你。她一個女孩子，這些年跟著我們槍林彈雨，受了不少苦。打打殺殺的事就別讓她幹了。而且以你的身手，我放心。」
陳默無語：「你一開始可不是這麼說的。現在變成我成她保鏢了？」
天養恩也冷冷地看了天養生一眼。
天養生假裝沒看見：「你現在還少個司機吧？如果你願意，阿義可以跟著你。他做事很穩，話也不多。至於混社團——阿志現在已經不用你照顧了，他最近名頭挺響。」
陳默笑了笑。
天養志確實天生適合混社團。那張臉，那個氣質，往那兒一站就是大哥樣，根本不用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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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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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三人喊上天養義和天養志等人，一起吃了頓飯。
飯桌上沒談什么正事，就是喝酒吃肉。天養義話不多，吃完飯就默默站在陳默身後，已經開始進入角色。
下午，三人結伴在港城逛了一圈。
主要是購物。
陳默先給天養恩和天養義置辦了幾身行頭。天養恩試衣服的時候面無表情，但陳默注意到她對一件米色風衣多看了兩眼，直接讓店員包起來。
天養義就簡單了，黑色西裝拿了兩套，又買了幾套休閒衣，本就條件不錯的他，往那兒一站，跟男模一樣。
然後陳默按照自己的審美買了幾套衣服。
有正裝，也有休閒裝。
雖然嘴上天天說穿西裝不舒服，但他心裡明白——接下來要去談的生意，派頭不弄足，很多事情不好談。做生意就是這樣，除非已經到了某個階段，不然都得裝門面。門面到位了，銀行貸款都給得多。
逛完服裝，他又特意去換了輛車。
凌志在港城很受歡迎，但他不喜歡。
最後提了一台寶馬735i，八十多萬。
對普通家庭來說，這個數字望塵莫及。但陳默現在不在乎。
錢，賺了不就是用來花的？
自己搞得太小家子氣，誰願意跟著你混？沒前途。
嶄新的黑色寶馬駛上港城街頭，天養義開車，陳默坐后座，天養恩坐副駕。車窗外的霓虹燈一閃而過，陳默靠在后座上，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一個多月前，他還在幫飛哥跟人和解，在街頭大排檔吃著宵夜，喝著啤酒。
現在，他坐著近百萬的車，手下跟著幾百號兄弟。
世事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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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人回到艷陽天，天已經黑透了。
陳默坐在卡座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洪興講數的時候，他當面說事後請洪興的幾個大哥吃飯。後來住院，一直沒顧上。再後來自己扎職，蔣天生派人送來一朵紅花，面子給得足足的。
禮尚往來，自己得懂點事。
他拿出新買的大哥大——這玩意兒還是第一次用——從鄧伯那兒問到蔣天生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蔣先生，我是和聯勝陳默。」陳默的語氣客氣，「很感謝您對我的照顧，那一朵紅花很靚。」
電話那頭傳來蔣天生溫和的笑聲：「陳默啊，恭喜恭喜。雙花紅棍，港城多少年沒出過了。」
「哪有哪有，全靠叔父提攜，社團弟兄支持，不然也沒這麼輕鬆。」
陳默道：「蔣先生，您看什麼時候有空，想請您和洪興的幾個大哥吃頓飯。地方您定，算是謝謝您之前的關照。」
「好。」蔣天生答應得爽快，「就德勝樓吧，明天晚上七點。我讓陳耀訂房。」
「好，明天見。」
掛了電話，陳默一抬頭，就看見吉米站在旁邊，一臉無奈地看著他。
「我說默哥。」吉米指了指他的大哥大，「你這一天，花了快一百萬了。飛哥給你留的家底再多，也經不起這麼耗啊。」
陳默尷尬地笑了笑：「這不是窮久了，一夜暴富嘛。放心，這錢我自己出——」
「劇本呢？」吉米打斷他。
陳默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往桌上一拍：「喏，這。」
吉米愣了一下，還真有？他拿起來翻了翻。
竟然還真是一個故事大綱。字跡潦草，但情節清楚，人物分明，幾場重頭戲都標了出來。
「你早就寫好了？」吉米抬起頭，眼神複雜。
陳默笑道：「當然。我今天回了趟屋邨，把以前寫的東西都拿了過來。」
吉米又翻了幾頁，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說：「看樣子你還真有謀劃。要不……試試？」
「先成立個影視公司。」陳默說，「明天你找個人幫忙弄，出點錢沒關係，主要要快。」
「那拍的人呢？」吉米問，「你準備找誰來拍？」
陳默往後一靠，嘴角帶著笑：「我已經想好了——杜水山。」
吉米皺眉想了想：「誰？」
「就是去年拍《八星報喜》的那個導演。」
吉米恍然大悟。
陳默也不等他再問，轉頭朝大廳喊了一聲：「阿強！」
話音剛落，老鼠強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跟變魔術似的，眨眼就站在了陳默面前。
「大哥，什麼吩咐？」
這也是他被叫做老鼠強的緣故——平時看不見人，但只要陳默喊一聲，他准能第一時間出現。
「你幫我聯繫一下杜水山。」陳默慢條斯理地說，「就說大哥我要拍電影了，約他吃個飯。」
老鼠強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大哥，如果他不來怎麼辦？」
陳默斜著眼睛看他。
「這種事，你問我？」
老鼠強縮了縮脖子。
「客氣點，禮貌點。」陳默收回目光，「人家總會給這個面子的。」
第二天一早，陳默帶著天養恩在標叔茶餐廳吃早茶。
蝦餃剛上桌，老鼠強就風風火火地衝進來，一屁股坐在陳默對面，抓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悶了。
「大佬，找著了！」他眼睛亮得跟撿到金條似的，「地方就在廟街中心，廣場旁邊，原來是一個大水喉的產業。那老闆準備移民，急著把手頭的產業都處理掉。」
陳默放下筷子，來了興趣。
「走，去看看。」
他隨便扒拉了兩口，結了帳，跟著老鼠強往廟街中心走。
這個檔口的位置確實好。
就在廟街最熱鬧的地段，視野開闊，人來人往。陳默打進廟街之前，這裡被烏鴉強占著，當作東星在廟街的根據地——那撲街白住白用，一分錢租金都不交，老闆敢怒不敢言。
現在和聯勝打進來了，老闆剛好準備移民。他這些年被黑社會折騰得夠嗆，煩透了，乾脆把產業都處理掉，眼不見為淨。
房產中介是個瘦高的中年人，西裝筆挺，一看陳默幾人過來，立刻堆起笑臉迎上來。
「陳生，這邊請，這邊請。」他點頭哈腰，「這位置絕了，廟街最中心，人流量最大，做生意一流——」
陳默擺擺手，沒讓他繼續念經，抬腳走進一樓。
一樓面積不小，他目測了一下，一千兩百多尺是有的。以前被烏鴉當作據點，裡面還殘留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桌椅，地上菸頭酒瓶的痕跡還在。
他皺了皺眉。
中介眼尖，立刻湊上來：「陳生，這些雜物很快就能清掉，我認識人，一天之內給您收拾得乾乾淨淨——」
陳默沒理他，轉身上了二樓。
二樓更大，兩千五百尺左右，實際上是兩個獨立的房子打通而成。採光不錯，窗戶對著廟街，能看見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站在窗邊，看著這條自己打下來的街，沉默了一會兒。
地方是真不錯。
位置好，空間大，一樓做辦公室，二樓自己住，夠寬敞。以後廟堂口的事，可以在這裡處理，不用天天窩在艷陽天。
但問題是——
他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痕跡，皺起眉頭：「之前烏鴉那幫人在這裡折騰過，髒得要命。」
中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是是是，陳生說得對，這幫人確實太不像話。不過您放心，這些都是小問題，收拾收拾就好——」
「多少錢？」陳默打斷他。
中介精神一振，從公文包里掏出計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陳生，這個地段，這個面積，正常市價起碼三百五十萬往上。但業主急著移民，願意便宜出手——」
他抬頭看了陳默一眼，賠著笑：「一口價，兩百九十八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