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養生換上醫院清潔工制服,壓低帽檐,收斂一身殺伐戾氣,推著清潔車混入賭城私立醫院的住院部。
他沒有貿然行動,而是耐著性子在各樓層遊走,假裝打掃衛生,實則用眼角餘光默默勘察地形。
吉米給的情報只標明摩羅炳在VIP專區,可江湖老狐狸向來謹慎,護衛布防絕不會馬虎,只有親眼摸清站位,才有一擊必殺的機會。
繞了兩圈後,他摸清了情況,便緩步踏上三樓——這也是VIP專區的樓層
整層 VIP 病區級別明顯高出普通樓層,走廊鋪著厚地毯,吸音效果極好,走路無聲,氛圍死寂壓抑。
專區入口處,四名黑衣壯漢並排站立,身材魁梧,眼神如鷹,全程警戒盯著往來人員,不是本院醫護根本不讓靠近。
哪怕是持證護士進病區,也要被攔下來核查證件、翻查隨身物品,半點情面不講。
再往裡走,走廊最深處一間獨立 VIP 病房門外,還額外站著兩名貼身保鏢,一左一右分站門框兩側。
天養生躲在拐角暗處,沉下心快速判斷:
入口四人防線,病房門口兩人把守,總共六名精銳,人人帶槍、警惕拉滿。
想悄悄溜進去完全不可能,對方不是擺設傻子,布防嚴密、互相照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湧的復仇殺意,調整神態,把自己偽裝成老實巴交、唯唯諾諾的底層清潔工,推著清潔車慢慢走向專區入口。
「麻煩讓一讓,我過來打掃走廊。」
天養生刻意把嗓音放低,微微低頭,不敢直視對方目光,一副膽小怕事的模樣。
門口領頭的保鏢皺眉,上下冷眼打量他:「平時沒見過這個點來打掃,今天怎麼提早了?」
天養生早有說辭,連忙堆起討好的笑意:「家裡有點急事,想早點做完提前下班,麻煩幾位大哥行個方便。」
保鏢絲毫沒有放鬆警惕,抬了抬下巴,語氣強硬不容商量:「規矩懂不懂?VIP 區不能隨便進入,清潔車推過來,我要徹查。」
「好、好,您隨便查。」
天養生順勢把清潔車推到對方面前,雙手微微抬起做出配合姿態,眼底卻已悄然蓄力,全身肌肉緊繃。
領頭保鏢彎腰伸手,正要掀開清潔車上的遮布。
就在指尖觸到布料的剎那 ——
天養生動了!
身形陡然前沖,右手從車底瞬間抽出制式手槍,左手同時探出,精準扣住領頭保鏢的肩頭,順勢借力一個擰身,胳膊鎖住對方脖頸,咔嚓一聲骨裂悶響,直接擰脫臼。
那保鏢連慘叫都來不及出口,天養生槍口已經指向對面還沒反應過來的保鏢,砰的一聲,乾脆利落,當場倒地。
變故突生,剩下兩名入口保鏢臉色劇變,下意識就要拔槍。
但天養生出手太快,根本不給他們反應時間。
側身滑步,手肘狠狠撞向對方小腹,那人瞬間佝僂彎腰,天養生反手槍托猛砸後腦,人直接軟倒。
餘下一人已經拔出槍械,倉促間對著天養生扣動扳機,子彈呼嘯打在牆面,碎石飛濺。
天養生不硬接火力,借力翻滾躲到清潔車後方,借著車體掩護快速還擊,砰砰兩槍,一槍精準命中持槍手腕,另一槍命中他胸口。
倒下的那人掙扎著要起來,天養生猛地躥出,幾步貼身欺近,反手鎖臂、壓肩、頂膝,一套乾脆利落的近身搏殺,卸掉對方手臂,隨即一槍收尾。
短短十秒,入口四名精銳保鏢盡數倒地,鮮血染紅地毯。
槍聲炸響在安靜的病區走廊,深處病房外兩名貼身保鏢瞬間警覺,立馬拔槍快步衝來,一邊跑動一邊開火壓制。
子彈從耳邊掠過,天養生冷靜貼牆走位,利用走廊立柱做掩體,與兩人展開激烈駁火。
對方訓練有素,交替掩護、輪流射擊,配合十分默契,火力壓得他一時無法抬頭。
天養生沉住氣,抓住兩人換站位的空檔,突然探身一槍,擊中其中一人大腿,對方踉蹌跪倒。
另一人依舊悍不畏死,壓上前想要逼近近身。天養生乾脆棄掉掩體迎面而上,不躲不避,近身之後對方手槍反而施展不開。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拳肘交擊、膝撞肩頂,拳風凌厲相撞。
天養生常年遊走生死邊緣,搏殺經驗遠超對方,幾招過後便壓住上風,反手奪下對方配槍,抵住胸口,果斷扣下扳機。
解決掉走廊最後兩名保鏢,整條 VIP 走廊只剩濃重的火藥味和血腥味。
天養生臉上濺著血點,眼神冷得像冰,沒有絲毫停頓,大步衝到那間 VIP 病房門前,抬腳蓄力,轟然一腳猛踹。
厚重的病房門被一腳踹開,重重撞在牆上回彈。
可房間裡空無一人。
床鋪整齊,藥杯、病歷還擺在床頭櫃,窗戶卻完全敞開,晚風卷著窗簾狂飄。
天養生心頭一沉,快步衝到窗邊俯身往下看。
三樓外牆有排水管緊貼牆面,一道身影正動作麻利抓著管道往下攀爬,已經快爬到樓底,正是摩羅炳。
此刻的摩羅炳,早已沒有之前桀驁的心態。
一夜的火拼輸掉不少人手,自己耳朵被生生切掉,傷口創面太大、現場混亂污染嚴重,醫生明確告知無法再接,註定終身殘缺。
這份恥辱和憋屈,本就讓他脾氣愈發暴躁易怒,在病房裡靜養也終日心緒不寧,看誰都不順眼,手下稍有差池便是一頓打罵。
他本來就生性多疑、行事狠絕,能在賭城和港城江湖站穩腳跟,靠的不只是人手和地盤,更是臨危不亂的決斷力。
走廊第一聲槍響傳入病房時,他心裡瞬間咯噔一下,立刻明白:對方尋仇殺過來了。
他很清楚自己門外和走廊都布有精銳保鏢,能響起槍聲,說明對方身手極強,指望保鏢攔人、等待救援根本不現實,拖延只會坐等被堵死在病房。
沒有絲毫猶豫,不喊人、不呼救,當即起身推開窗戶,抓牢外牆排水管直接往下逃,半點拖泥帶水都沒有。
攀爬時肩頭被牆面粗糙稜角蹭得生疼,耳側傷口拉扯著鑽心刺痛,可他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痛不敢放慢速度。
心裡又怒又怕的同時,更多的是一股戾氣:自己折損人手、落下殘疾,對方居然還敢追到醫院來刺殺,簡直不把他摩羅炳放在眼裡。
天養生見他要逃,眼底殺意暴漲,舉槍瞄準,果斷扣動扳機。
砰!
子彈破空而出。
摩羅炳本就快到一樓了,聽到樓上槍聲停止,也不敢再耽誤,直接跳了下去。
子彈擦著他肩頭掠過去,撕開一道血口子,鮮血瞬間浸透病號服。劇痛讓他渾身一震,卻不敢停留,借著慣性穩穩落地,落地後踉蹌兩步立刻穩住身形。
他忍著疼痛,躲在牆根的死角,同時嘶吼著招呼外圍手下接應。
天養生望著不遠處前來支援的保鏢,滿心不甘,他準備繼續強殺時。
遠處突然傳來刺耳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醫院安保聽到連環槍聲早已報警,警車正火速趕往住院部。
警笛聲逼近,樓道里已經傳來保安和疏散人員的嘈雜聲,再不走,一旦被警力合圍,根本無法脫身。
天養生知道大勢已去,錯失擊殺機會,再戀戰只會把自己搭進去。
他望著摩羅炳的方向,沉聲放聲怒吼:
「摩羅炳!今日算你命大!我天養生在此立誓,下次再見,必取你狗命,剝你的皮、抽你的筋,讓你血債血償!你欠我的兄弟四條命,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你給我等著,我絕不會放過你!」
狠話落地,他果斷轉身準備撤離。
正要抽身從安全通道下樓,暗處一名趕過來的安保瞄準他身影開槍,流彈斜著命中他後腰位置。
一股劇烈的刺痛瞬間席捲全身,溫熱的鮮血立刻浸透工裝制服,順著腰側往下流淌。天養生身形一晃,強咬牙關硬生生穩住踉蹌之勢,強忍傷勢不敢停頓。
他清楚自己已經負傷,不能硬闖正面路口,只能憑藉對醫院地形的快速記憶,繞偏僻樓道、走後勤通道,一路躲閃避開趕來的大批警員和保安,壓低身形快步撤離。
傷口每跑動一下都撕扯劇痛,冷汗浸透後背,臉色漸漸泛白,可他眼神依舊凌厲堅韌,沒有半分退縮。
為了慘死的四位兄弟,這仇必須報,他絕不能在這裡倒下。
一路避過盤查、避開封鎖線,天養生拖著槍傷,咬著牙強忍疼痛,最終順利撤出醫院範圍,沿著僻靜小巷迂迴折返,一步步走回吉米提前安排好的隱蔽安全屋。
推開門反手落鎖,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再也支撐不住,背靠門板緩緩滑坐在地,後腰傷口流血不止,氣息粗重,卻依舊眼神冰冷。
而另一邊,摩羅炳逃上車後,捂著肩頭傷口滿臉陰鷙暴戾,又驚又怒又後怕。
他怎麼也沒想到和聯勝這邊居然有人敢單槍匹馬闖醫院硬殺,更慶幸自己當機立斷翻窗逃生,否則此刻早已橫死病房。
驚魂稍定後,心底的殺意徹底燃起,他吩咐小弟:「哪怕把賭城翻過來!也要把這個叫天養生的槍手找出來並且解決掉!」